叶俊桤最终还是没点成外卖。倒不是怕了那个“阴间快递员”,主要是他那个号称“茅山派特聘阳间治安联防员”的证件是上个月花五十块钱在拼夕夕上找人做的,他自己都怕真把地府公务员招来,到时候还得解释伪造证件的事儿。
“算了,煮个泡面将就一下吧。”他嘟囔着走向厨房,刚把水烧上,厕所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咕噜、咕噜……
像是有人在水里吹泡泡,声音沉闷而粘稠。
叶俊桤动作一顿,耳朵动了动。这房子是他租的老破小,下水道确实经常堵,但这次的声音有点不对劲,透着一股子……阴气。
他放下手里的面饼,慢悠悠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了门。
卫生间的灯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最后稳定在一个昏暗的亮度。马桶盖紧紧闭着,但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正从里面不断传出,甚至还有水花溅射的声音,仿佛里面困着一条大鱼。
叶俊桤走到马桶前,并没有急着掀开盖子,而是先敲了敲水箱:“兄弟,刚才那五百冥币已经结清了,你这属于售后服务不到位,还带上门骚扰的?”
咕噜声停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急促,像是在激烈地反驳。
“行吧,那就看看你想玩什么花样。”叶俊桤叹了口气,伸手猛地掀开了马桶盖。
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马桶里的水清澈见底,只是在正中央,有一小团黑色的头发正在疯狂地旋转,搅动着水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就这?”叶俊桤有点失望,“水鬼现在都这么环保了吗?连点血水都不带换的?”
那团头发似乎被他的话激怒了,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猛地从漩涡中心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头,脸色浮肿惨白,双眼只有眼白,长长的头发如同水草般铺满了整个马桶水面。她张开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卫生间。
“救……命……”女人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帮我……找……我的头……”
叶俊桤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马桶里那个正对着他翻白眼的脑袋,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有些古怪:“大姐,你这逻辑有点问题啊。你的头不就在这儿吗?你是想让我帮你找……身子?”
女鬼似乎也卡壳了,她呆滞了两秒,然后疯狂地甩动起头发,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不是!是我的另一个头!我的头被偷走了!就在这栋楼里!帮我找到它,不然我就天天堵你家下水道!”
叶俊桤被溅了一脸水,嫌弃地抹了把脸:“大姐,你这威胁力度不够啊。堵下水道这种事儿,楼下那个天天半夜装修的大哥比你专业多了。”
女鬼:“……”
“而且,”叶俊桤指了指她的脑袋,“你这属于‘多头’纠纷,按照阳间法律,这得算民事案件,不归我管。你要不试试打12345?或者去地府信访办投诉?”
女鬼彻底怒了,她尖叫一声,整个马桶里的水瞬间沸腾起来,黑色的头发如同无数条毒蛇,朝着叶俊桤的脖子缠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叶俊桤眼神一冷,不躲不闪,右手并指如剑,口中低喝一声,“敕!”
一道淡淡的金光在他指尖一闪而过,那些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头发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阵阵黑烟。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脑袋猛地缩回了水里,马桶里的漩涡也随之平息,只剩下几缕烧焦的头发漂浮在水面上。
“切,就这点道行还敢来收保护费。”叶俊桤不屑地撇撇嘴,伸手按下了冲水键。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将那些焦黑的头发冲得一干二净。
然而,就在水流即将完全平静的那一刻,叶俊桤眼角的余光瞥见,在水面的倒影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外卖服,手里提着一个滴血的塑料袋,正咧着那张一直扯到耳根的大嘴,无声地笑着。
叶俊桤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卫生间的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在门板的内侧,用鲜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游戏开始,抓到你了。
叶俊桤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看来这单生意,不止五百冥币那么简单啊。”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一个名为“茅山派下岗再就业互助群”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来活儿了。城南老破小,疑似有‘多头鬼’和‘地缚灵’组团作案,谁有兴趣组队刷副本?掉落装备平分,谁抢到算谁的。”
群里瞬间炸锅。
“卧槽,叶师兄终于开张了?”
“多头鬼?那可是稀有精英怪,能炼好几张‘避水符’呢!”
“带我一个!我刚买了新的桃木剑,正愁没地方开光!”
叶俊桤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满意地收起手机,目光看向紧闭的卫生间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想玩,那就陪你们玩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