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热度还没散，野星战队打进区级赛八强的消息，已经在学校里悄悄传开了。
周一早自习，林野刚走进教室，就有几个相熟的男生凑了过来，压着嗓子喊：“野哥牛逼啊！上一场打得太狠了！”“半决赛什么时候打？我们几个偷偷溜去给你加油！”
赵磊在旁边得意得不行，凑过来跟几人掰扯比赛里的细节，活像个金牌解说。林野把书包塞进桌洞，对着几人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目光下意识往斜前方扫了一眼——夏星正坐在座位上翻书，察觉到他的目光，偷偷回过头，对着他弯了弯眼，把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往桌角推了推。
早自习的铃声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林野刚翻开课本，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团，就轻轻落在了他的课本上。
拆开是夏星娟秀的字迹：
「半决赛对手的所有数据我都整理好了，江辰的中路对线习惯、技能真空期、游走时间点，全标在笔记本里了。网上那些黑你的帖子，我哥已经联系平台删干净了，别往心里去。下周家长会，你要去医院陪奶奶的话，我帮你跟张老师请假。」
纸条末尾，依旧画了个小小的星星，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画的夜影小人。
林野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烫。他活了十七年，习惯了什么事都一个人扛，可总有这么一个姑娘，会把他所有的难处都看在眼里，默默替他铺好所有能铺的路，连一句邀功的话都没有。
他抬头往斜前方看，夏星正假装低头背单词，耳尖却红得通透。林野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下了短短一句：
「谢谢你。比赛我会好好打，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之前答应过的事，他都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赢了海选赛要请她吃双份小料的冰粉，可海选赛刚结束就撞上期中考试，紧接着又是网上的黑帖、八强赛的备战，连轴转了半个多月，始终没抽出空兑现；还有那句藏在心里的话，等拿了区级赛冠军，就去巷口那家甜品店，买她盯着橱窗看了很久的草莓蛋糕。他没把这些话再写在纸上，只打算等眼下的半决赛结束，安安稳稳地把欠她的约定，一件件兑现。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他把纸团叠得小小的，轻轻扔回了夏星的桌角。夏星指尖碰了碰纸团，拆开看完，偷偷回过头，对着他比了个无声的加油手势，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整节课，林野听得格外认真，可偶尔还是会走神，指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九域地图的节点布局。半决赛对阵烈火青训一队，江辰亲自下场打中单，这一战，远比之前的任何一场都难打。
江辰是国内公认的中路第一人，LFL三连冠得主，对《烽域纪元》的理解深度，远非之前遇到的那些选手可比。更让他在意的是，江辰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可以忍受针对，可以忍受嘲讽，可他绝不能忍受，有人动他的奶奶。
下课铃刚响，林野起身去走廊接水，迎面撞见了抱着教案的班主任张老师。
张老师停下脚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这次期中考试依旧稳在年级第一，老师很欣慰。就是看你上课偶尔走神，眼底总带着青黑，晚上别熬太晚。不管忙什么，身体和学习都要顾着，知道吗？”
林野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张老师，您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习的。”
张老师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抱着教案往办公室走了。
林野接完水回教室，赵磊立刻凑了上来，一脸紧张地问：“张老师没说你吧？没提打比赛的事？”
“没有，就叮嘱我注意身体，别耽误学习。”林野摇了摇头，坐下翻开了夏星给的笔记本。里面江辰的打法习惯被拆解得明明白白，连他每一个技能的抬手前摇、清线的固定走位，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的指尖划过纸页，眼底的坚定又深了几分。
这场比赛，他必须赢。
中午放学，几人准时到了网吧包间。老鬼已经到了，白板上画满了烈火一队的战术拆解，红笔密密麻麻标满了江辰的打法破绽，连他职业赛场上最容易出错的时间点，都圈了出来。
“来了？”老鬼抬了抬头，把手里的战术册扔给几人，“江辰亲自下场，跟之前的二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他的中路对线压制力拉满，游走支援极快，对节点的把控也很精准，几乎没有明显短板。唯一的破绽，就是他太自负，对线一旦占不到便宜就容易急，逆风局会强行找机会开团，很容易露出致命破绽。”
江译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咔咔响，脸色冷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得离谱。
他盯着屏幕上江辰的比赛回放，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恨意。三年前，就是眼前这个人，他的亲哥哥，为了一个签约名额，把战术泄露给对手，把所有黑锅都甩给了他，让他被全网骂打假赛，断送了职业路，连带着启蒙老师老鬼，也被从顶级联赛踢了出来。
三年了，他终于有机会，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江译。”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别被情绪带着走。他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乱了阵脚。你越稳，他就越急。”
“我知道。”江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几人，“江辰的中路打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一级必学范围清线技能，抢二级压血线，三分钟必游走野区，六级一定会配合打野越塔。对线期他会疯狂压线给压力，只要我们稳住，不给他单杀的机会，他就会急，会出错。”
老鬼点了点头，指着白板上的九域地图：“所以这一局，我们的核心战术，就是中野联动反制。林野，你全程主保中路，帮江译稳住线权，江译清完线就跟林野控节点，不跟江辰拼线上单杀，把他的游走节奏彻底锁死。赵磊和陈宇，下路主打防守，不压线，不冒进，把下路河道节点牢牢握在手里，不给他们任何抓单的机会。”
几人都没异议，当天就扎进了自定义房间，针对江辰的打法，练了整整一下午的中野反制战术。从一级对线的细节，到节点的攻防拉扯，再到逆风局的应对方案，一遍遍地磨，连半秒的时间差都不肯放过。
训练的间隙，林野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医院护工发来的微信：
「小林，今天有个穿黑衣服的陌生男人来病房，问了很多奶奶的病情和手术时间，说话阴阳怪气的，奶奶被吓得有点心慌，我把人赶走了，你别太担心，我会守好奶奶的。」
林野的指尖瞬间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辰。
他居然真的敢去医院，拿奶奶的安危来扰乱他的心态。
赵磊几人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凑过来问：“野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辰去医院了。”林野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去骚扰奶奶了。”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炸了。
“我靠！江辰这个畜生！居然对老人下手？还要不要脸了？”赵磊当场就骂了出来，脸气得通红。
江译的脸色更是铁青，猛地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愧疚和愤怒：“林野，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他才会针对你，针对奶奶。”
“跟你没关系。”林野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江辰自己不择手段，触碰了我的底线。这场比赛，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他心服口服。我要让他知道，动我的人，他付不起这个代价。”
“放心。”老鬼皱紧了眉，沉声道，“医院那边我已经托了相熟的朋友，今天起会有人24小时守着，不会再让他靠近奶奶半步。还有三年前他泄露战术的证据，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他要是再敢耍阴招，我们直接把证据曝光给赛事组委会和媒体，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林野点了点头，眼底的寒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更坚定的决心。
他本来只想安安稳稳拿个冠军，凑够奶奶的手术费，不想惹事。可江辰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的底线，拿奶奶威胁他，甚至去医院惊扰老人。
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区级赛半决赛的日子，终于到了。
比赛场馆里座无虚席，观众席上一半是烈火战队的粉丝，举着江辰的应援牌，喊着“烈火必胜”的口号；另一半是野星战队的支持者，有学校偷偷溜来的同学，有被他们圈粉的本地观众，还有不少路人，举着手写的“野星加油”的牌子，声势丝毫不输对面。
林野几人刚走进场馆，就被几个守在入口的记者拦住了，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大多是问他面对江辰有没有压力，有没有信心赢下比赛。
林野只淡淡说了一句“赛场上见分晓”，就带着几人挤过人群，走进了选手席。
夏星已经抱着平板在战术位上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扎着高马尾，看到他们进来，立刻递过来温水和润喉糖，声音放得很轻，怕给他们增加压力：“别紧张，江辰最近三场比赛的打法变化，我都标在平板里了，随时可以看。医院那边我妈跟护士长打过招呼了，护工会寸步不离守着奶奶，不会再有事了。”
林野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嗯，放心，我们不会输的。”
老鬼拍了拍几人的肩膀，沉声道：“记住我们练了一周的战术，稳住心态，别被江辰的节奏带着走。打出我们自己的东西，就一定能赢。”
几人对视一眼，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比赛很快开始，双方进入BP界面，投在了现场的大屏幕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
烈火一队第一ban，毫不犹豫地锁死了夜影，第二banban掉了幽林猎手，第三banban掉了山傀，直接把林野之前用过的三个招牌打野，全ban了。
第四ban，直接针对江译，ban掉了他最擅长的流火术士。
四ban结束，全场爆发出一阵议论声，解说也笑着调侃：“看来江队是真的做足了功课，直接把野星战队的两个核心位ban穿了，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观众席上，烈火战队的粉丝瞬间欢呼起来，喊着“江队牛逼”。
赵磊气得牙痒痒，手都抖了：“这群孙子！摆明了就是赛前把我们摸透了，故意针对！”
“慌什么。”林野的语气依旧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滑动，轮到他选英雄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锁下了【荒土行者·沙魇】。
这个英雄是版本绝对冷门，主打地形操控和全图支援，没有太高的爆发，却能靠着沙墙改变地形，完美控场、守节点、反蹲，是个极其考验大局观的打野英雄，职业赛场上几乎没人敢用。
锁下的瞬间，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解说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沙魇！他居然锁了沙魇！这个英雄对意识的要求，比夜影还要高！野星战队的打野，是真的敢选啊！”
江译也跟着锁下了【玄水祭司·清玄】，一个主打防守和反打、线权极稳的法师英雄，完美适配林野的沙魇，摆明了就是要跟江辰打拉扯，不拼线上单杀，彻底锁死他的游走节奏。
BP结束，游戏加载完成，九域地图缓缓展开，五个烽火节点在地图上闪着微光，半决赛正式开始。
“星星，报江辰的对线习惯。”林野戴上耳机，指尖放在键盘上，语气平静。
“江辰一级百分之九十九学范围清线技能，会抢二级压血线，三分钟必游走野区，六级一定会配合打野越塔。他的闪现CD永远卡着节点刷新时间，游走路线固定走河道，不会绕野区，视野习惯很差。”夏星的语速清晰又稳，没有一丝慌乱。
“收到。”林野应声，操控着沙魇，没有常规开野，反而直接朝着中路河道走去。
一级团，双方在河道撞了个正着。江辰操控着他的本命英雄【赤焰法神·炎烬】，上来就想压江译的血线，可林野的沙魇直接在中路河道放了一道沙墙，完美挡住了江辰的所有技能，逼得他只能后退。
一级换血，江辰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耗了半管蓝。
“漂亮！”赵磊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开局，林野依旧是换野区开，精准预判到了对面打野的开野路线，反掉了对面的赤焰buff，顺手占下了对面野区的烽火节点。江辰清完第一波线，想跟着打野入侵林野的蓝区，可刚走到河道，就被江译的技能缠住，等他摆脱掉，对面打野已经被林野反了野区，开局节奏彻底乱了。
三分钟，江辰果然清完线往野区走，想配合打野抓林野。可林野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向，提前在野区节点布好了视野，操控着沙魇绕后，配合江译，直接把江辰打残，逼得他交了闪现才勉强逃生，连中路的烽火节点都丢了。
开局三分钟，野星战队控下了三个烽火节点，视野覆盖了大半个地图，江辰的中路被死死锁死，连游走的机会都没有。
全场的观众都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国内公认的中路第一人江辰，居然在对线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中生，压得连塔都出不去，连游走的机会都没有。
解说也激动了：“我的天！完美的中野反制！野星战队完全把江辰的节奏锁死了！这个打野的意识也太恐怖了，完全预判到了江辰的所有动向！”
选手席前排，江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咬着牙在队内语音里喊：“打野，跟我反蹲中路！必须把这个打野抓死！”
可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在林野的预判之中。他想抓中，林野就带着队友入侵他的野区，拿下野区节点；他想抓下，林野就控下烽火龙巢，拿下下路节点；他想抱团打团，林野就带着队友四散拉开，转头就控下了地图上剩下的所有节点。
十五分钟，野星战队拿下了全部五个烽火节点，全队buff叠满，经济领先对面整整一万。
江辰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打了这么多年职业，从来没受过这种憋屈。全程被牵着鼻子走，连一次像样的团战都开不起来，对线被压，游走被防，整个人像被关在了笼子里，有力没处使。
十七分钟，江辰急红了眼，强行带着队友开九域中枢，想搏最后一丝机会。可他们刚走进龙坑，就触发了全图烽火预警，林野早就带着队友在周围布好了埋伏。
林野操控着沙魇，一道大招沙墙直接把对面五人分割开来，江辰被孤立在了龙坑角落，江译跟上满额输出，一套技能直接打残，林野补上伤害，瞬间秒掉了江辰。
队长被秒，对面瞬间乱了阵脚。野星战队五人配合默契，一波打了对面零换五，完美团灭。
“一波了！”赵磊激动得嗓子都喊哑了。
林野没有丝毫犹豫，拿下九域中枢之后，带着三路先锋军，直接冲上了对面高地。
对面复活的两个人根本守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点掉水晶。
二十二分钟整，水晶爆炸。
比赛结束！
野星战队战胜烈火青训一队，成功晋级区级赛决赛！
全场瞬间沸腾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观众席上的观众全都站了起来，喊着“野星牛逼”“夜影牛逼”，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屋顶。
赵磊和陈宇当场抱在了一起，激动得又蹦又跳。老鬼笑着拍了拍林野和江译的后背，眼眶微微泛红。三年了，他终于亲手赢了江辰一次，把当年的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江译摘下耳机，看着屏幕上的胜利界面，身体微微发抖，眼眶也红了。他终于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赢了江辰，把三年前的屈辱，全都还了回去。
林野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夏星。姑娘抱着平板，眼泪都掉下来了，却笑得一脸灿烂，对着他用力挥着手。
林野看着她，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一抹极淡的、却真心实意的笑。
几人刚走出选手席，就在通道里，撞见了江辰。
江辰的脸色铁青，眼底满是阴狠和不甘，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目光死死地盯着江译，又扫过林野，咬着牙说：“别得意，赢了一场半决赛而已。决赛你们也别想赢，这个区级赛的冠军，只能是烈火的。”
江译看着他，冷冷地笑了：“江辰，三年了，你还是只会说这种狠话。赛场上见真章，输了就是输了，别找借口。”
“你闭嘴！”江辰瞬间红了眼，“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自己选的。”林野往前一步，目光直直地对上江辰，语气冷得像冰，“还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去医院骚扰我奶奶，我不介意把三年前你做的那些事，全曝光出去。到时候，身败名裂的人，是你。”
江辰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林野居然真的握有当年的证据。
林野没再看他一眼，带着几人，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刚走出场馆，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林野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消息：
「小林，奶奶今天状态特别好，医生说按照这个恢复情况，手术可以提前做，成功率也会更高。」
林野看着消息，心里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赵磊凑过来，看着消息，当场就喊了起来：“太好了！奶奶没事了！我们又进决赛了！双喜临门啊！必须庆祝一下！”
几人都笑了起来，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野的目光落在身边的夏星身上，看着她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脸颊，开口道：“之前欠你的冰粉，拖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有空兑现了。巷口那家，双份小料，随便加。”
夏星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愣了两秒，用力点了点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软软的：“好！”
风卷着街边的落叶吹过，少年少女并肩站在阳光下，眼里都盛着亮闪闪的光。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场馆角落里，江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地说：“帮我查一下决赛的裁判组，还有，把当年那个事的尾巴，彻底擦干净。我要让野星战队，在决赛上，彻底翻不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