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地的七天神像前,我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整整三分钟。
穿越这种事,我刷了五年原神,在无数本同人小说里见过不下八百遍。
但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特么没带手机啊!
“喂——前面的旅行者!”
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我浑身一僵。
转头,金色短发的少女拉着一个漂浮的白色小东西,正朝我挥手。
荧。派蒙。
我的老天爷。
“你也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吗?”荧走近,目光落在我身后——那里是七天神像散发的淡蓝色光芒,“我在那边看到你对着神像发呆,还以为遇到同乡了。”
“不……不是。”我喉咙发干,“我就是……本地人。”
“本地人?”派蒙飘到我面前,歪着头打量,“可是本地人怎么会不认识风起地的七天神像?这可是蒙德最著名的地标呀!”
糟糕。第一句话就露馅了。
我迅速回忆游戏设定:“我……失忆了。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这个借口烂透了。
但派蒙居然信了:“哇!你也是失忆的旅行者?荧也是来找哥哥的,你们好有缘分!”
荧微微一笑,没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太久了。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失忆的可怜人,更像是在评估。
——她知道我在撒谎。
“既然你无处可去,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荧突然开口,“我们要去蒙德城,你可以先找个地方落脚。”
派蒙惊讶:“荧!我们才第一次见他!”
“他刚才盯着神像的时候,眼神很复杂。”荧淡淡道,“不像失忆的人,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他没有恶意。”荧转身,“走吧,天快黑了。”
派蒙追上去:“诶诶诶?你怎么知道他没恶意?”
“因为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却没有拔出来过。”
——她在试探我。
我确实按着剑柄。这把剑是我穿越时莫名其妙出现在腰间的,铁匠铺最普通的款式。
但她说得对,我没有拔剑。
因为游戏里的荧是好人,我知道。
可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
所以她在赌。
而她的赌注,是派蒙的安全。
我看着前面那个金色短发的背影,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游戏。这是活生生的人。
她有温度,有情感,有戒备,有决断。
她会在饿的时候派派蒙去摘苹果,会在遇到丘丘人时把我护在身后,会在深夜露营时让派蒙守夜自己悄悄抹眼泪。
这些都是游戏里永远不会出现的细节。
而我,正在亲眼见证。
第一个岔路口,在第三天黄昏。
那天我们从蒙德城出来,去清泉镇送猎人的委托。返程时天色已晚,派蒙喊累,荧决定在风起地的神像下扎营。
“我去捡柴火。”荧站起身,“你照顾派蒙。”
她走了。
派蒙缩在睡袋里,五分钟不到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深渊法师。
穿越第一天,我就发现了它。
一只冰深渊法师,藏在风起地东边的树林里,始终和荧保持五百米左右的距离。
它跟踪我们三天了。
三天里,我无数次想告诉荧。但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另一个念头压下去:
如果我告诉她,会改变剧情吗?
原剧情里,荧在蒙德遇到的第一次深渊危机,是在摘星崖,被深渊使徒袭击。
如果我现在提醒她,提前解决了跟踪者——
深渊教团会不会换一种方式?
会不会派更强的敌人?
会不会……害死派蒙?
“你在想什么?”
荧不知何时回来了,抱着一捆柴,站在我身后。
我接过柴,犹豫了两秒:“……没什么。”
“你每次说谎,左手小指会抖。”
我低头。
该死。
她把新柴添进火堆,坐到我旁边,火光映着她的侧脸:“你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周围。派蒙以为你在看风景,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没有。”
“那只深渊法师。”荧平静地说,“我三天前就发现了。”
我猛地转头。
她盯着火焰:“它没有动手的意思,所以我没出手。但它背后一定有主使。”
“你知道?”我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动手?”她看向我,“因为它跟踪的不是我。”
什么?
“是你。”
夜风吹过,火苗晃了晃。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它看你的次数,比看我和派蒙加起来还多。”荧的声音很轻,“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深渊教团会盯上你?”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远处,一道蓝色的影子在树丛间一闪而过。
荧没有动,只是垂下眼睫:“它又来了。今晚,应该会动手。”
“你……早知道了,还故意出来扎营?”我声音发涩。
“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告诉我。”
她站起身,拔剑。
“现在我知道了——你不会。”
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但是,”她回头,嘴角微微扬起,“你也没跑。所以,算你及格。”
树丛里传来冰霜凝结的细碎声响。
冰深渊法师撕开空间,狞笑着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