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22 05:13:16

正文:“民国十七年,秋。

句容县外的茅山深处,晨雾还没褪尽,紫霞观后院的空地上已响起少年呼喝的声音。

沈砚之扎着马步,小小的拳头裹着劲风,一式“黑虎掏心”打得有模有样。他今年八岁,眉眼尚带稚气,可眼神里的沉静却远超同龄孩子——三个月前,他还在二十一世纪的图书馆里翻着民国史料,转眼就成了这个兵荒马乱年代里的孤儿,被上山采药的紫霞观观主清玄道长捡了回来。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莫要贪快。”清玄道长负手站在廊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沈砚之耳中。他是个面容清癯的老道,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总捏着串油光发亮的菩提子。

沈砚之闻言收势,额上已沁出薄汗,却乖乖应了声“是,师父”。穿越这回事他没敢说,只装作懵懂孩童,清玄道长看他根骨奇佳又身世可怜,便破例收为关门弟子,赐了道号“砚之”。

茅山符箓、步法、手诀、法器辨识……清玄道长教得严谨,沈砚之学得更拼命。他知道这世道不太平,没点本事活不下去,更何况师父教的这些,是他前世只在传说里听过的真本事。画符时指尖划破流血,他舔掉血珠继续练;走罡步踩错方位摔得膝盖青肿,第二天依旧天不亮就起来站桩。

清玄道长看在眼里,偶尔会摸他的头:“修道先修心,你执念太重,不是好事。”

沈砚之只是低头:“弟子想活下去,也想护着师父。”

日子就在晨钟暮鼓、符箓咒语里流逝。他从八岁长到十六岁,个头蹿得飞快,成了个身形挺拔的半大少年,眉宇间褪去青涩,多了几分道者的清隽。清玄道长教他的《茅山玄门正宗》已修至第三重,寻常的鬼魅邪祟,他一张“镇宅符”便能镇压,一手“七星步”踏得鬼神难近。

这年开春,清玄道长把他叫到跟前,递给他一个黄皮葫芦和一本线装古籍:“你道基已稳,该下山历练了。这葫芦装着你常用的符箓法器,这本书是《增补百鬼录》,遇事多思多悟,记住,道在己心,不在庙堂。”

沈砚之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时见师父鬓角又添了些白发,喉咙发紧,只说了句:“弟子定会常回来探望师父。”下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战乱的痕迹随处可见,集镇上更是人心惶惶。沈砚之换上一身粗布短打,把道袍和法器藏在行囊里,靠着替人看风水、画平安符换些盘缠,一路往南走。

这日傍晚,他走到一个叫“任家镇”的地方,天色已晚,镇上客栈都住满了,正发愁去处,就见街角有座挂着“义庄”牌子的院落,门口摆着两盏惨白的灯笼。

“借宿一晚应该无妨。”沈砚之正想上前敲门,院里忽然传来争执声。

“文才!让你看好那具尸体,你倒好,又跑去赌钱!”一个略带严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熟悉的粤腔。

“师父,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另一个声音透着心虚。

“还有你,秋生!整天就知道勾搭姑娘,道术没见长进,撩拨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大!”

“嘿嘿,师父,这叫劳逸结合嘛。”

沈砚之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秋生?文才?还有那个声音……像极了他前世看过的那部《僵尸先生》里的九叔?

他不敢置信地推开门,院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一个穿着道袍、面容严肃的中年道长正指着两个年轻弟子训斥,左边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嘴角还叼着根草,右边那个憨厚些的低着头抠手指,旁边停着几口棺材,墙角堆着黄符和桃木剑……

这场景,这人物,分明就是电影里的经典画面!

“你是谁?”九叔(林正英饰)注意到门口的沈砚之,眉头微皱,打量着这个陌生少年,“来义庄做什么?”

沈砚之定了定神,拱手行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晚辈沈砚之,茅山弟子,路过贵地,想借宿一晚,不知道长可否行个方便?”

“茅山弟子?”九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缓和了些神色,“原来是同门。我是三清观的林九,这两个是我的徒弟,秋生、文才。”

秋生立刻凑上来,挤眉弄眼地打量沈砚之:“小兄弟看着年纪不大,道法很厉害吧?有没有见过僵尸啊?”

文才也好奇地抬头:“是啊是啊,我师父昨天还收了个厉害的僵尸呢……”

沈砚之看着眼前活灵活现的“电影角色”,脑子嗡嗡作响。他终于明白师父说的“世道复杂”是什么意思了——这里根本不是单纯的民国,而是一个融合了他前世看过的那些灵异影视的世界!

九叔见他神色有异,以为他累着了,摆摆手:“进来吧,今晚就住这儿,正好缺个帮手看棺材。”

沈砚之跟着走进义庄,看着墙上挂着的桃木剑,桌上叠着的黄符,还有秋生偷偷塞给他的一块糯米(说是防僵尸用的),忽然觉得这趟下山历练,恐怕比他想象的要精彩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摸了摸怀里的黄皮葫芦,里面是师父给的保命符箓。

茅山道术,要在这个影视江湖里,好好用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