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在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带着巨大诱惑力的声音,报出了一个数字。
“是两百四十一万!”
“李牧!你快回来!你的年终奖是两百四十一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
在我的耳边,轰然炸响。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晚风吹过。
很凉。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一瞬间,有些恍惚。
两百四十一万。
这个数字,真实吗?
还是他为了骗我回去,画下的一张大饼?
电话那头,张涛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
“李牧,你听到了吗?”
“两百四十一万!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你快回来公司,我们把误会解开,把手续办了,钱马上就能到你账上!”
“你快回来啊!”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缓缓地。
挂断了电话。
04
电话挂断。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呜咽的风声。
和客厅里,儿子偶尔发出的、柔软的呓语。
赵佳然抱着孩子,走到我身边。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说什么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憔ें悴但依然美丽的脸。
伸手,帮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掖到耳后。
“他说,年终奖发错了。”
“他说,是系统 bug。”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
但赵佳然还是从我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
她追问道:“发错了?那……那应该是多少?”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两百四十一万。”
赵佳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抱着孩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紧张,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多……多少?”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百四十一万。”
我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她听清了。
但她没有露出我预想中的狂喜。
或者哪怕是一丝兴奋。
她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更深的忧虑,和一丝警惕。
“李牧,这是不是个圈套?”
她太了解我,也太了解那家公司了。
她知道那五块钱对我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这份决绝的辞职,对我又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想骗你回去。”
“等你把系统问题解决了,他们会有一万种理由,把这笔钱再赖掉。”
“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我们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不要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心里一暖。
也有些心酸。
我知道,她是怕了。
怕我再次被伤害。
怕这个家,好不容易恢复的温度,再次被冰封。
我轻轻抱住她和孩子。
“佳然,你放心。”
“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李牧了。”
我的声音很轻,但无比坚定。
“以前,我是为了这个家,在他们手下忍气吞声。”
“现在,我同样是为了这个家,一分一毫,都要跟他们算清楚。”
“这不是奖金。”
“这是他们欠我的。”
“欠我通宵的夜晚。”
“欠你独自一人的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