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尖叫一声,花容失色地把猪扔在地上。
我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滚!现在就给我滚去侯府!以后死在外面也别回来!”
我巴不得呢,蹲下身拍了拍受惊的小黑猪,对它说:“福气啊,以后咱俩就住新家了。”
然后,在将军府众人想杀人的目光里,我抱着我的猪,雄赳赳气昂昂地,自己爬上了去往平阳侯府的花轿。
到了侯府,拜堂的过程很……省事。
我那传说中的夫君贺兰舟,压根没露面。据说是早上吹了点风,又犯病了,此刻正躺在床上起不来。
一个公鸡代替了他。
我抱着猪,跟一只大公鸡拜了天地。
周围的宾客们看我的眼神,怜悯中带着嘲笑。一个乡下来的粗鄙丫头,嫁给一个快死的病鬼,丈夫连面都不露,简直是京城最大的笑话。
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侯府给的彩礼足不足,伙食好不好,我那头叫“福气”的猪能不能养在后院。
闹哄哄的仪式结束,我被送进了婚房。
喜娘们说着吉祥话,给我掀了盖头,又劝我吃些东西,然后都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这对“新人”。
我环顾四周,这婚房是真的大,真的气派。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十三年来,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吃饱穿暖。
我毫不客气地坐下,抓起一只烧鸡就啃。真香。
“咳……咳咳……”
里屋的床榻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我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问:“喂,你还活着吗?”
里面没动静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刚嫁过来就成寡妇了?那我找谁要抚养费去?
我抓着鸡腿,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掀开床幔。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穿着大红的喜服,脸色却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长得……是真俊。比杏花村的村草王二狗好看一百倍。
可惜,是个短命的。
我伸出油乎乎的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就在我准备收回手的时候,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一点也不像个垂死之人。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讪讪地收回手,把啃了一半的鸡腿藏到身后。“那个……我就是看看你死了没。”
他没说话,只是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用一块雪白的帕子捂着嘴。
我看见那帕子上,瞬间染上了一点刺目的红。
“喂,你没事吧?”我有点慌了,将军府不会让我偿命吧?
他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慢慢地坐起身,靠在床头,虚弱地对我招了招手。
“你……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人为财死,我还没拿到钱呢。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
满满一盒子,全是地契和房契。粗略一数,光是京城黄金地段的铺子就有十几间,城外的良田更是上百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