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天了！你敢打我儿子！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没教养的贱人！”她转身又要扑来。
周文博终于动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酱汁，抓下头顶的虾，不是拦他妈，而是冲我吼。
“苏晴！你干什么！快给我妈道歉！”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满脸狼狈，白衬衫上全是污渍，可他关心的不是自己，甚至不是我，而是他妈的情绪。
“道歉？”我气笑了，“周文博，你脑子让虾给挤了？她指着我鼻子骂，你跟个死人一样坐着。现在让我道歉？”
“我妈说你两句怎么了？她是长辈！”周文博的脸涨得通红，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你至于把一盘菜扣我头上吗？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家？”
“你们家？”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领证三个小时，我就见识了你们家的家风。挺好，见识完了，我走。”
我转身就往门口走，包还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我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那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都在里面。
“站住！”张兰尖叫着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想走？没那么容易！打了我儿子，泼了我们家一脸脏水，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你做梦！”
她的指甲掐进我肉里，很疼。
“你今天不跪下给我儿子道歉，这门你别想出！”
周文博也堵在门口，挡住我的去路。
“苏晴，别闹了行不行？”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打感情牌，“我妈就是那个脾气，你让着她点不就过去了？快，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我们刚领证，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小事？
我看着他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婚前，他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晴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妈那边你不用管，一切有我。”
现在，他管这叫小事。
“让开。”我的声音很冷。
“苏晴！”
“我让你让开。”我盯着他，眼神没有温度。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我甩开张兰的手，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我没回头看，直接从鞋柜上拿起我的包，打开门。
“苏晴你个白眼狼！你给我回来！”张兰的咒骂声在身后响起，“你以为我们周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房子！房子的事还没完！”
我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房子。
原来症结在这里。
我头也没回，用力甩上门，把所有的咒骂和嘶吼都关在里面。
03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又迅速熄灭。
我站在一片黑暗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防盗门，还能感觉到门板传来的震动，是张兰在里面砸门。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手心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我没回家，也没去朋友那。这种事，太丢人。我不想让爸妈担心，也不想让朋友看笑话。
我用手机找了附近一家连锁酒店，开了个房间。
走进房间，反锁上门，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身份证，银行卡，钥匙，还有那本刺眼的红色结婚证。
我拿起它，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