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顾诀“任务”的指令,白穗彻底放开了。
她本来就是个信奉“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的姑娘,以前在大伯母家是没条件,现在有了首长的尚方宝剑,她那被压抑了许久的顶级好胃口,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解放。
新上任的“生活管理员”白小姐,第一顿正式的“工作餐”,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晚饭,她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用的是上好的五花三层,切成方方正正的大块,用酱油和冰糖小火慢炖,炖得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红亮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能让人连吃三大碗。
酸辣土豆丝,是她跟炊事班老李学的,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下锅爆炒,火候掌握得刚刚好,吃起来酸辣爽脆,特别开胃。
蒜蓉炒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就新鲜。
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番茄的酸甜和鸡蛋的鲜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热乎乎地喝上一碗,浑身都舒坦了。
满满一桌子菜,香气扑鼻,把刚从楼下书房出来的顾诀都给看愣了。
他平时吃饭很简单,一荤一素一汤足矣。今天这阵仗,赶上招待客人了。
“做这么多,吃得完吗?”他拉开椅子坐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吃得完!吃得完!”白穗一边给他盛饭,一边信心满满地说,“首长,您今天辛苦了,多吃点!我……我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我得多吃点,才算完成任务!”
她给自己找了个绝佳的理由,然后就拿起筷子,开始了她的“工作”。
顾诀本来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她那亮晶晶的眼睛和鼓鼓的腮帮子,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饿了。
不,应该说,看着她吃东西,他胃里那股因为一整天没怎么进食而产生的灼烧感,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就好像,她吃的那些东西,通过某种看不见的渠道,也滋养了他一样。
于是,饭桌上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白穗像一只勤劳的小仓鼠,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腮帮子就没平下去过。她吃得又快又香,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而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活阎王,就坐在她对面,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碗,时不时地喝口汤,大部分时间,都在用一种……堪称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吃。
勤务兵小王在旁边站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地刷新、重塑。
先是首长当众宣布主权,现在又是首长看着一个姑娘吃饭,自己不吃,还一脸……一脸“老父亲般欣慰”的表情?
小王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疼!不是做梦!
这顿饭,白穗一个人,干掉了三分之二的红烧肉,一大盘土豆丝,半盘青菜,还喝了两大碗汤,吃了三碗米饭。
等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面的首长,碗里的饭,几乎没怎么动。
“首……首长,您怎么不吃啊?”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是……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顾诀放下碗,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角,“我吃饱了。”
他说的是实话。
精神上的饱腹感,有时候比生理上的更重要。
看着白穗吃饱喝足后那副满足又慵懒的样子,他觉得比自己吃了一顿山珍海味还要舒服。
可小王不这么想啊!
首长今天在外面跟王副师长斗智斗勇,回来又处理了白家那摊子破事,滴水未进,现在就喝了半碗汤,这怎么行!
“首长,您再吃点吧!您看这红烧肉还多着呢!”小王急得不行。
“不用了。”顾诀站起身,“你吃吧,别浪费了。”
说完,他就上楼去了。
白穗看着桌上剩下的饭菜,又看了看小王,有点愧疚。
她是不是……真的吃得太多了?
第二天,白穗吸取了教训。她决定,一定要让首长也好好吃饭!
早餐,她熬了香喷喷的小米粥,蒸了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还特意给顾诀摊了两个金黄的鸡蛋。
顾诀下楼的时候,看到白穗正襟危坐地等在餐桌旁,他面前的碗里,已经堆起了一座由两个大肉包和两个煎蛋组成的“小山”。
“首长,早上好!”白穗看到他,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快吃!今天我们比赛,看谁吃得多!”
顾诀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有些无奈,但还是坐了下来。
也许是白穗的“比赛”宣言起了作用,也许是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顾诀今天早上的胃口,确实比昨天好了不少。他吃掉了一个包子,一个鸡蛋,还喝了一碗粥。
白穗见状,大受鼓舞。
午饭,她再接再厉。
她发现别墅的储藏室里,竟然有许多市面上很难买到的好东西。比如铁盒装的午餐肉,黄桃罐头,还有麦乳精。
这些可都是稀罕物,是特供给高级干部的。
白穗眼睛都亮了。
她开了两盒午餐肉,切成厚片,用油煎得两面金黄,香气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屋子。又开了一罐黄桃罐头,黄澄澄的果肉泡在甜丝丝的糖水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中午,顾诀回来,看到的就是午餐肉、黄桃罐头,外加一盘炒白菜和米饭。
“首长,快尝尝这个!这个肉真香!”白穗殷勤地给他夹了一块最大的午餐肉。
顾诀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的肉,又看了看白穗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他夹起来,吃了下去。
咸香的,口感扎实,确实很美味。
然后,他就看着白穗以风卷残云之势,一个人干掉了一整盒半的午餐肉,半罐黄桃罐头,还有两大碗米饭。
小王在旁边,心都在滴血。
我的天啊!那可是特供的午餐肉啊!他一个月都分不到一盒!这个白穗姑娘,一顿饭就给干掉了一盒半!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不得说首长铺张浪费,搞特殊化吗?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顾诀,想提醒一下。
结果,他看到自家首长正拿着勺子,把黄桃罐头里最后两块果肉舀起来,非常自然地放进了白穗的碗里。
“多吃点,这个有营养。”
小王:“……”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看医生了。
晚上,白穗又在储藏室里翻出了一袋奶粉。
这年头,奶粉可是精贵东西,比黄金还难弄。一般都是给家里有小婴儿或者体弱的老人喝的。
白穗如获至宝。
她冲了两大杯,一杯给了顾诀,一杯留给自己。
浓郁的奶香飘散在空气中,白穗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她舒服得叹了口气。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喝到麦乳精和奶粉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娘还在,过年的时候,给她冲过一小杯。
顾诀看着她那副小猫偷腥一样的满足样,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太甜了。
他不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把一整杯都喝了下去。
就这样过了几天,白穗的“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然后和首长一起吃。她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脸色也白里透红,看着就喜庆。
而顾诀的“病情”,似乎也稳定了很多。虽然还是会偶尔感到恶心,但只要白穗在身边,只要看着她吃东西,那种不适感就会被压到最低。
这天,小王去后勤处领这个月的特供票,回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他拿着一本小册子,冲到正在书房看文件的顾诀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首……首长……”
“什么事?”顾诀头也没抬。
“您……您上个月的特供票,还有这个月的,全……全都用完了!”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
要知道,顾诀作为特战旅首长,每个月的特供份额是相当高的。肉票、油票、布票、糖票……各种票证加起来,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过上非常富裕的生活了。
可现在,这才月初,两个月的份额,竟然就……就没了?
顾诀终于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小王手里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午餐肉罐头十盒,黄桃罐头八罐,奶粉三袋,麦乳精两罐……
这些东西,在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几乎消耗殆尽。
罪魁祸首,不言而喻。
小王看着顾诀越来越沉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完了,首长肯定要发火了。这个白穗姑娘,也太能吃了!这简直是个无底洞啊!她不会真的把首长吃穷了吧?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小王以为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时,顾诀却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一丝波澜。
“她还在长身体。”
小王愣住了:“啊?”
顾诀把账本推到一边,重新拿起文件,淡淡地说道:“去后勤处,跟老张说一声,再预支我下个月的。不够的话,就用我的津贴去黑市换。别让她断了顿。”
小王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他听到了什么?
还要预支下个月的?还要用津贴去换?
首长这是……这是被那个白穗姑娘下了降头吗?
他晕乎乎地走出书房,脑子里只剩下顾诀那句云淡风轻的话。
——“她还在长身体。”
我的老天爷啊!她都十九了!她长的是什么身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