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金手链。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婆婆手上没有新手链。
那天晚上，婆婆给小姑子打电话。
我听到了一句。
“收到了吧？好看吧？给你挑的。”
三千六的金手链，给小姑子买的。
从我的钱里出。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记下来。
第三周。
超市消费：两千一。
我看了一眼明细。
茅台一瓶，八百三。
中华烟两条，九百六。
其余是日用品。
茅台和中华，我们家不喝酒不抽烟。
当天下午，婆婆出去了一趟。
回来两手空空。
茅台和中华，送人了。
送给谁我不知道。
但我记下来了。
第一个月结束。
账单总额：一万八千三。
我转进去一万。
多出来的八千三，是我的其他存款补的。
婆婆不知道。
她只知道卡里一直有钱。
我没提。
继续转。
7.
第二个月。
账单上出现了一笔转账。
收款人：赵晓燕。
金额：一万二。
赵晓燕是我小姑子。
一万二。
我看着这个数字，深呼吸了一下。
打开手机备忘录。
记。
那天晚上我装作无意地问老公。
“你妈最近有没有给你姐转过钱？”
他正在看手机。
“没有吧。”
他连头都没抬。
“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装作不知道。
第二个月的第三周。
又一笔。
收款人：赵晓燕。
金额：八千。
备注：晓燕补车贷。
八千。
加上之前的一万二。
一个月给小姑子转了两万。
我的钱。
我的工资。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一个半小时地铁、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十个小时赚来的钱。
婆婆一转手，给了她女儿补车贷。
那天我下班回家。
婆婆在厨房——难得。
她在煮面。
给自己煮的。
“妈，今晚我来做饭。”
“不用了，我吃面就行。你们自己弄。”
三年了。
她住在我家三年。
做过几顿饭？
我数过。
十一顿。
三年，十一顿。
还有九顿是煮面。
我从冰箱里拿菜。
开始做饭。
一边做，一边在心里算。
三年零两个月。
婆婆住我家三年零两个月。
每月生活费我出一万。
三年零两个月就是三十八万。
加上婆婆的日常消费——衣服、首饰、保健品、人情往来。
我翻了翻账本。
又加了十万七。
四十八万七千块。
这是婆婆住在我家三年零两个月花的钱。
我拿出另一个本子。
上面记着我妈那六天的支出。
自己买的水果和日用品：一百六十七。
给我留的三千。
也就是说，我妈不但没花我一分钱。
还倒贴了两千八百三十三块。
两本账。
一本四十八万七。
一本负两千八。
我把菜端上桌。
“开饭了。”
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等第三个月的账单出来。
就可以收网了。
第三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