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买房子,被黑心中介套进了陷阱,定金交了五万,房子却是有产权纠纷的抵押房。
中介耍无赖不退钱,二叔坐在中介公司门口哭,报警都没用。
我连夜开车过去,调产权档案、查合同漏洞、联系住建部门的朋友、找市场监管投诉,三天时间,不仅把五万定金全额要了回来,还帮二叔重新选了一套性价比更高的二手房,硬生生砍下来八万多的房价。
二叔拿到钱的时候,激动得要请我吃饭,最后那顿饭,还是我买的单。
后来家族聚会,他轻描淡写一句:“上次买房多亏了小默,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也是闲着。”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很久。
我每天忙到凌晨,为了生意焦头烂额,为了家族的破事牺牲时间、金钱、精力,在他们眼里,居然是“闲着”。
还有远房表弟、表姐、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找工作、避骗局、办证件、处理纠纷、甚至连买个车票、抢个景区门票,都要来找我。
我成了家族里公认的“小能人”。 一个免费、好用、随叫随到、用完就丢的工具人。
那时候,我爸在家族里还能抬得起头。 每次有人夸我“能干”“靠谱”,我爸都会笑得满脸皱纹,嘴上说着“瞎混”,眼神里全是骄傲。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能有点出息,能让他在哥哥面前挺直腰杆。
而我,确实做到了。
直到现在林阳考上公务员。
一切都变了。
一个县城基层城管局的普通办事员,没有实权、没有级别、没有人脉,甚至连单位的领导都认不全,仅仅因为“吃皇粮”三个字,就被整个家族捧上了神坛。
而我,这个曾经为他们解决无数燃眉之急、跑断腿、花光心思的人,一夜之间,变得一文不值。
回到老宅房间,我刚坐下,我爸就推门进来了。
他脸上没有一点笑意,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捏着一支烟,半天没点着。
“小默,”他声音沙哑,“你跟爸说实话,你在广州……真的只是一个人瞎混吗?”
我心里一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爸,我没瞎混,我生意很好,比你想象中好得多。”
“那你为什么不说?”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今天你伯父那副样子,还有那些亲戚……他们都在嘲笑你,嘲笑我没教好儿子。你要是说清楚,他们谁敢看不起你?”
我叹了口气。 爸,你不懂。在他们眼里,编制大于一切。你年入百万的一人公司,不如一个月三千块的公务员体面;你手眼通天的人脉,不如“公家身份”四个字值钱;你解决再多实际问题,不如一句“我是体制内”听起来厉害。我说了,他们只会觉得我在吹牛,只会变本加厉地来麻烦我,不会有半分尊重。
这些话,我没说出口,只是轻轻安慰:“爸,别管他们,我自己过得好就行。”
我爸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也模糊了他眼底的委屈和不甘:“是爸没用,爸没本事,让你被人欺负了。”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凉了。
我不是心疼自己被嘲讽,是心疼我爸,因为儿子的“不体面”,在亲兄弟面前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