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晚了。
钱没了,房子没了,烂尾楼遥遥无期,开发商找不到,政府部门互相推诿,他们跑断了腿,求遍了人,没有任何用处。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终于,再一次想起了我。
当天下午,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三姑、三姑夫、二叔、二婶、甚至奶奶,全都轮番给我打电话、发微信,语音一条接一条,全是哭腔和哀求。
我一个都没接,一条都没回。
傍晚时分,三姑亲自给我发了一条长微信,文字打得颠三倒四,满是绝望。
“小默,三姑错了,三姑不该嘲笑你,不该看不起你的公司,不该说你冷血……三姑求求你,你人脉广,路子宽,帮帮三姑,那是我一辈子的钱啊……你要是能帮我把钱要回来,三姑给你做牛做马……”
我看着屏幕,指尖冰凉,没有丝毫动容。
当初拿着林阳踩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当初欢天喜地买烂尾楼,在群里炫耀嘲讽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当初把我所有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把我所有的提醒当成恶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我终于还是回了一条消息,字数不多:我摆烂了,有事找林阳,他是公务员,他能管开发商。
发完,我直接拉黑了三姑的微信。
电话再次响起,是我爸,声音带着沉重的叹息。
“小默,三姑家这次……真的完了,三十八万没了,你三姑都想寻短见了,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我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却坚定。
“爸,不是我没办法,是我不能帮。”
“我手里确实有烂尾楼处置的渠道,也认识住建和信访的人,我一句话,就能帮他们启动维权,甚至追回大部分钱。”
“但我不会帮。”
“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自己捧出来的神,就得自己承受后果。” “我心善,但不代表我活该被欺负、被践踏、被用完就丢。”
“这一课,必须让他们自己,用血和钱,好好记住。”
我爸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窗外,广州的夜色璀璨夺目,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我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三姑的血汗钱,林阳的彻底垮台,家族的又一次绝望。
6.
三姑烂尾楼的事在家族里炸了锅,往日里把林阳捧上天的声音,一夜之间少了大半。
但死要面子这四个字,依旧刻在林家每一个长辈的骨头里。
哪怕三姑躺在床上以泪洗面、差点寻短见,哪怕三十八万血汗钱打了水漂,哪怕所有人都清楚林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没人愿意公开承认自己眼瞎、认错了人,更没人拉下脸,真心实意地来跟我道歉。
他们只是把对林阳的不满,悄悄压在心底,然后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只是林阳刚上班没经验,下次一定行。
在他们眼里,我依旧是那个“小心眼、记仇、冷血”的摆烂亲戚,林阳依旧是那个“正经工作、有身份、值得托付”的家族之光。 只要没把他们逼到绝路,他们就永远不会承认:**我这个一人公司的老板,比公务员靠谱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