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攥着还残留着血色光晕的玉佩放进怀里,然后踹了踹地上昏迷的两人。
“喂喂..这里不让睡觉。”
确认他们没有反应,杨枫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手中那柄刚砸断人胳膊的铁铲再次扬起,带着一股狠厉的决绝,重重落下!
“噗嗤!”
铲刃并非劈砍,而是用那坚硬的边缘直接砸在了二狼的面门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张原本凶恶的脸瞬间塌陷下去,变得血肉模糊,再无声息。
杨枫动作不停,又如法炮制,在刀疤的头上也补了几下,确保彻底断绝生机。
寂静的墓道里,只剩下钝器击碎骨头的“咔嚓”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倒斗四年,古墓里的干尸、枯骨见过不少,惨烈的死状也并非第一次目睹。
但亲手终结活生生的性命,这还是头一遭。
出乎意料,他心中并没有预想中的恐惧或恶心,反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四肢百骸窜动,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浑浊空气,强行将这股危险的躁动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品味这种感觉的时候。
他转身便朝着墓道外狂奔。
脚步在积年的尘土上留下凌乱的印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但思绪却异常清晰。
他太清楚“财不露白”的道理,更何况是怀中这等能引发神力的异宝。
如果让他们查到丝毫线索,或者有任何风声透露这玉佩的神异,那他杨枫面临的就不仅仅是追杀了,而是整个江湖的觊觎和无穷无尽的麻烦。
墓道幽深,仿佛没有尽头。
只有怀中玉佩散发出的微弱乳白光晕,为他照亮前方几步的路,另一半墨色部分沾染了光韵竟有一丝幽光。
他不敢燃烧火折子,借着玉佩微弱的余光在黑暗中疾行,掌心死死按住胸口,感受着玉佩的温润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搏动。
他回头瞥了眼身后的黑暗并仔细听了洞外的声响,确认没人,才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杨枫趴在草丛中喘匀气,他摸出怀里的玉佩,看清上面的云纹已染了层淡红,却依旧温润沁人。
他没敢多瞧,将玉佩塞进怀里,他要先找个偏僻的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弄清这玉佩的用处。
至于那座古墓和地上的三具 “尸体”,自有岁月和荒草替他掩盖痕迹。
洞口藏在乱葬岗的老槐树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虫鸣与远处的兽吼交织,把这片荒岭衬得愈发阴森。
奔逃了一个时辰,肺腑像被荒岭的冷风刮得生疼,杨枫的视线里终于撞进几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
墙皮早被风雨啃得斑驳,半截木梁从坍塌的檐角戳出来,活像只枯瘦的手。
他踉跄着走过去,干裂的木门被推搡时发出“吱呀”一声破锣似的闷响,惊飞了檐下结网的灰蜘蛛。
他反手插上门栓,只听“咔嗒”一声,门栓落定,将身后荒岭的阴森与未知统统隔在门外。
整个人脱力般瘫坐在地,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土墙上,胸腔里的心脏还在轰鸣。
指尖抖得厉害,却还是迫不及待探进贴身的衣襟,攥住那枚椭圆形玉佩。
破窗漏进来的月色碎银似的洒在上面,清晰映出阴阳太极纹路,黑白两仪的分界处,云纹已浸了层淡红,像洇开的血珠。
可触手依旧是沁骨的温润,甚至比先前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使他的喘息也平复了些。
他攥着玉佩的手指微微发颤,目光紧紧锁住这块救了他性命的宝物。
恍惚间,眼前突然一黑,意识像是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拽着,猛地沉入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四周都是混沌的白雾,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
玉佩的实体还攥在掌心,可意识却身处这片雾茫茫的奇异之地,杨枫惊得想呼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忽然,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从白雾深处传来。
“呼 —— 噜 —— 呼 —— 噜 ——”
节奏又沉又稳,震得周围的雾气都轻轻晃动。
杨枫心头发紧,顺着呼噜声慢慢摸索过去,走了约莫十几步,白雾渐渐散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个拳头大小的卤蛋造型,通体黑褐,裹着一层半透明的 “蛋清”,边缘还挂着几滴晶莹的 “油花”,活脱脱像刚从卤汁里捞出来的。
更滑稽的是,它头顶歪歪扭扭翘着一撮灰毛,眼睛眯成两条缝,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呼噜声一鼓一收。
活脱脱是《寿喜烧与刀太郎》里黑大帅的迷你版,只是少了几分嚣张,多了几分憨态。
杨枫的意识在原地僵了半晌,实在没料到这至宝里,竟有一处空间,空间里还藏着这么个滑稽玩意儿。
他试着往前凑了凑,并戳了戳那卤蛋,卤蛋似乎察觉到动静,呼噜声一顿。
眯着的眼睛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绿豆眼,慢悠悠吐出一句含糊的话。
“吵死了…… 谁啊闯进我家睡觉……”
杨枫的意识反应了半分钟,才惊觉这卤蛋居然会说话。
而且这黑黢黢的哥们说的话,他还字字都能听懂。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喊出声。
“你是蛋仙吗?这是哪儿?”
卤蛋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头顶那撮灰毛跟着抖了抖,语气里满是嫌弃。
“小子,跟本帅沟通用意识就行,张个嘴跟漏风似的,聒噪!主打一个意念交流,懂不懂什么叫高效沟通?”
话音刚落,卤蛋胖乎乎的身子突然直立起来,头顶那撮灰毛像天线似的绷得笔直,连边缘的 “油花” 都泛起亮晶晶的光。
它清了清嗓子,扯出一种故作深沉、实则带着点卤汁味的腔调说道。
“听好了小子!本帅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蛋仙,乃实打实的通天人物 —— 黑大帅是也!”
它顿了顿,打了个带着白雾的哈欠,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杨枫的意识体上。
“这儿是我的洞府,你手里那破玉是我睡觉的壳子。”
“你小子血挺香,竟把我从睡梦里勾醒了 —— 不过也挺好,睡了三千年,嘴都淡出鸟了。”
杨枫的意识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颗卤蛋,怎么看都像个没正经的滑稽玩物。
可它偏偏说,自己勾醒了它,它还睡了三千年?
更气人的是,方才自己命悬一线,这卤蛋居然睡得雷打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