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空间内,躺在氤氲白雾中的黑大帅,绿豆眼猛地一亮,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小子,打得不错。”
“现在还觉得我在耍你吗?没有真正的生死搏杀,你永远无法逼出潜能。”
“你他娘的就是在耍我!”
杨枫喘着粗气,在心底怒吼,刚才生死一线的压力和差点被劈成两半的惊险让他后怕不已。
“五五开是这么开的吗?!我差点就成‘五五开’里先死的那一个了!”
“嘿嘿,这不是没死嘛,还反杀了。”
黑大帅不以为意。
“不把你逼到绝境,你能这么快开窍?。”
杨枫咬了咬牙,没再回嘴,目光转向靠在墙边、目睹了刘莽诡异变化的刘波。
此刻的刘波,脸上的剧痛都被无边的恐惧盖过了。
他看着刘莽那迅速化作干尸的尸体。
仿佛想起了什么修仙界最恐怖的传闻,瞳孔缩成了针尖,牙齿咯咯打颤,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形。
“吸……吸人灵气,夺人精元……干尸……邪修!你、你居然是邪修!!”
“邪修”两个字,他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杨枫听着这话,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隐藏的很好的暗红色芒光微微一闪,但瞬间就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他本想直接结果了刘波,但“邪修”这个称呼,以及刘波刚才话里透露的“帮主”、“古墓”,让他心念一动。
或许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他强压下因战斗和黑大帅“教导”而翻腾的气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冷酷。
一步步走向刘波,玄铁铲上残余的雷光滋滋作响,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邪修?你倒是提醒我了。”
杨枫停在刘波面前,声音冰冷。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告诉我,你们青龙帮,为什么盯上我?你们帮主在找的古墓,具体在何处?里面有什么?”
刘波看着杨枫那毫无感情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刘莽的干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回答,眼中闪过绝望、犹豫,最后变成一丝濒死的挣扎。
“我……我说了,你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又强忍着恐惧,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保证,只要你不杀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一个字都不漏!我回去就消失,永远不出现!我……”
“可以。”
杨枫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你的消息值得换你这条命。”
这句话仿佛给了刘波莫大的希望,他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语速极快,却又因为断臂剧痛和恐惧而结结巴巴。
“是、是我们帮主!他、他三个月前,在黑市花大价钱,弄到了半张……”
“......半张古旧的皮质残图,上面画着苍云山脉的走向,还、还有几个模糊的古篆,像是墓穴的标注……”
“他认定那是上古某个筑元境修士,甚至可能是结丹境修士的坐化之地!里面肯定有突破瓶颈的丹药,或者高阶功法、法宝!”
“他派了好几波人,在、在苍云山脉外围找线索……我们这趟出来,实际上就是找可能接触过古墓踪迹的散修,或者……”
“或者像你这样的盗墓贼,抓回去拷问,逼问线索,再不济,也能当探墓的……炮灰……”
杨枫的瞳孔骤然一缩!
刘波的声音越来越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杨枫的脸色,见他神态不对,又急忙补充。
“我、我们帮主是通脉九层!手下还有四个通脉五层以上的头目,加起来二十多个修士……”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真的!大哥,我现在可以走了吧?我保证,今天这里的事,我烂在肚子里!”
他说完,用仅存的左手撑地,挣扎着想站起来,眼中充满了哀求。
杨枫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我确实可以饶了你。”
刘波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但杨枫的下一句话,却将他直接打入了冰窟。
“但你得问问它,同不同意。”
话音刚落,杨枫手中那柄玄铁铲上,原本黯淡下去的紫色雷光骤然再次炽亮!
狂暴的电蛇重新缠绕、跳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将铲刃映照得一片深紫。
刘波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化为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不——你说了饶我……”
“噗!”
求饶的话戛然而止。
缠绕着刺目紫光的玄铁铲,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紫电厉芒,朝着刘波的头颅狠狠劈下!
“噗嗤!”
铁铲劈落的瞬间,刘波哀求的声音戛然而止。
魁梧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混合着一些浑浊之物溅射开来,几点温热的腥气溅在杨枫的衣襟和下颚。
因被刘波的话语勾起的杀意,那几点溅在皮肤上的温热,带着死者残存的体温和浓烈的铁锈腥气,像是一把烧红的钥匙,猛地捅进了他体内某个被刻意遗忘、层层加锁的禁忌匣子。
杨枫胸口剧烈起伏,连眼睛都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猩红。
“轰——!”
一股蛰伏已久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狂暴渴望,被这股血腥与死亡的气息彻底点燃!
杀意、疲惫、胜利的亢奋,与这股骤然苏醒的本能混合、发酵,化作一种无法言喻的、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灼热饥渴。
那一直被隐雷之力压制的不死本源,如同嗅到了血腥的鲨群,在血脉中疯狂躁动、冲撞!
视野边缘泛起一层不祥的暗红,理智的堤坝在这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原始冲动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一个声音,或者说是一种纯粹的本能冲动,在他脑海中尖叫、咆哮:
“血……热的血……鲜活的生命力……拿过来!全都拿过来!”
“它能让你变得更强!快去杀了青龙帮的人!!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杨枫的呼吸越发粗重,眼神开始涣散,带着一种迷茫而贪婪的光,缓缓转向地上刘波尚且温热的尸体。
他甚至能“闻”到,那具正在迅速流失温度的躯壳里,还残存着未曾散尽的、丰沛的生命精华。
几乎是完全出于本能,他对着那具尸体,抬起了微微颤抖的手,虚空一抓。
“噤!”
一缕暗红色的、凝练如实质的精纯血气,竟真的从刘波胸膛的伤口处被强行抽离出来,化作一道扭曲的血线,迫不及待地没入杨枫微微张开的掌心。
“呃——!”
血气入体的瞬间,杨枫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极致舒爽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