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不！神仙！求您恕罪！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不肖啊！”
金丝眼镜青年跪在地上，对着屏幕里的江辰，涕泗横流，磕头如捣蒜。
他身后的书房里，已经冲进来几个家人，看着那卷展开的《大唐御史弹劾奏章》，一个个都石化当场，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整个直播间，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数据的海洋。
【卧槽！历史老师骗我！魏征真迹竟然是这么找到的！】
【别说了，我已经打电话给我们学校历史系主任了，他现在正在赶来看直播的路上！】
【主播！我给你跪了！你这已经不是算命了，你这是在改写历史啊！】
【国家文物局吗？这里有人发现国宝了！对！一个算命直播间里发现的！】
人气值，已经冲破了八百万的大关，并且还在以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向上疯涨。
江辰看着后台功德值那一栏，因为发现国宝、使其重见天日而暴涨的一万点功德，心中一片平静。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青年和他们一家人，淡淡开口。
“此物与你们家有缘，但终究是国之瑰宝，不应私藏。”
“如何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不顾直播间上千万人疯狂的挽留，江辰再次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整个世界仿佛都清净了。
江辰长舒一口气，感受着【强身健体丸】改造后，这具身体里蕴含着的爆炸性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刚准备下机，网吧那个油腻腻的门口，突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满脸嫌弃地捏着鼻子，走进了这个烟雾缭绕、充满了泡面味的网吧。
这副派头，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孔雀掉进了鸡窝。
网吧里所有正在打游戏的精神小伙，都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齐刷刷地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请问，哪位是‘天命神算’江大师？”中年男人用手帕捂着口鼻，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傲慢，目光在网吧里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什么稀有动物。
江辰还没开口，网吧老板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搓着手，满脸谄媚的笑容。
“您是……虎鲨平台的李总？”网吧老板显然也是个冲浪达人，认出了这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男人，正是虎鲨平台的运营总裁，李丰。
李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网吧老板，最终落在了那个刚刚从机位上站起来，穿着一身朴素休闲装的江辰身上。
李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就这？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穷酸的小年轻？
他就是那个搅动了整个互联网，让平台服务器数次瘫痪，人气直逼千万的“天命神算”？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李丰心里那点因为对方恐怖流量而带来的敬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本家面对“待收割的韭菜”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在他看来，江辰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碰巧懂点旁门左道，加上几次成功的炒作，才有了今天的热度。
这种草根主播，他见得多了。
没见过世面，目光短浅，给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好拿捏。
“你就是江辰？”李丰走到江辰面前，伸出手，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商业微笑。
江辰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李丰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袋，拍了拍。
“我是虎鲨直播的运营总裁，李丰。江先生，我们平台非常欣赏你的才华。我今天，是代表平台，来跟你谈签约的。”
他故意把“总裁”两个字咬得很重，想给江辰一点压力。
他身后的助理，十分有眼色地打开文件袋，将一份打印精美的合同，递到了江辰面前。
“S级合同，我们平台最高级别的合同。”李丰翘起嘴角，露出一副“你占大便宜了”的表情，“签字费，五千万。每年固定薪资，两千万。礼物分成，我们给你提到最高的百分之五十。”
“嘶——”
李丰话音刚落，整个网吧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网吧老板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千万！
签个字就给五千万！他这网吧开一百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度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江辰，仿佛在看一个中了彩票头奖的幸运儿。
李丰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穷小子，能抵挡住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江辰在看到这个数字后，那副激动得语无伦次，感恩戴德的模样。
然而，江辰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江辰接过那份在他看来沉甸甸的合同，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诱人的数字，只是像翻一本杂志一样，随手翻了几页。
他的动作很随意，目光在纸页上扫过，快得不正常。
李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装模作样。
这份合同，可是他让公司最顶尖的法务团队设计的，里面埋了无数的坑。
别说你一个网吧里的小主播，就算是专业的律师，不研究个三五天，都休想看明白里面的门道。
等你签了字，这辈子就都是我们虎鲨平台的牛马了。
就在李丰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江辰翻动纸页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合同的第三页上。
“第三页，第七条，关于‘独家版权’的释义。这里面说，我直播中产生的所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我的形象、声音、以及衍生的知识产权，都永久性归平台所有。”
江辰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丰。
李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还有第五页，第十一条，关于‘违约责任’的。如果我单方面解约，需要赔付平台五个亿的违约金？”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个惊雷，在李丰的耳边炸响。
“李总，你们虎鲨平台，签的不是主播，是长工吧？”
李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可能看得懂？！
这些条款，都隐藏在大量拗口繁复的法律术语之中，他怎么可能一眼就找出来了？！
这不科学！
“这……这都是标准格式……”李丰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明显底气不足。
江辰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自顾自地将那份S级合同，当着他的面，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的规矩很简单。”
江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签约费，一个亿，税后。”
“第二，礼物分成，我七，平台三。”
“第三，合同一年一签，我想走，随时可以走，不需要付任何违约金。”
“同意，现在就改合同。不同意，李总请便。”
江辰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仿佛扔掉的不是一份价值五千万的合同，而是一张废纸。
整个网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江辰这石破天惊的操作，震得外焦里嫩。
那可是五千万啊！他竟然撕了？还提出了那么霸道的条件！
李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西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江辰那即将离去的背影，脑海中疯狂地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个亿，是贵。
但以“天命神算”现在这个恐怖的热度，以及他那神鬼莫测的能力，一个亿，绝对值！
今天放他走了，明天，他就会被别的平台用两个亿抢走！
赌了！
“江大师！请留步！”
李丰咬了咬牙，冲了上去，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没问题！您说的条件，我们平台……全都答应！”
……
半个小时后，江辰拿着一张刚到账一个亿的银行卡，走出了虎鲨直播的总部大楼。
李丰亲自将他送到门口，点头哈腰，恭敬得像个小弟。
江辰刚走到大楼门口，准备拦车。
一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裙，气质冰冷如霜，容颜绝世的女人，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正从外面走进来。
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在交错的一刹那，江辰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女人的背影。
在他的【天眼】视野中，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煞气，如同一只巨大的章鱼，死死地缠绕在女人的身上，不断吸食着她的生气和运势。
她的印堂之上，黑气汇聚，隐隐形成一个“死”字。
这是……大凶之兆！
出于一丝医者仁心的本能，江辰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这位小姐，请留步。”
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脸，但却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眼神里，充满了对世间万物的疏离和淡漠。
她，正是苏氏集团的冰山女总裁，苏晚晴。
“有事？”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不带一丝温度。
江辰看着她，平静地说道：“小姐，你印堂发黑，浑身煞气缠绕。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
苏晚晴的柳眉，微微蹙起，看着江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入流的江湖骗子，又像是在看一只企图搭讪的苍蝇。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投来一个冰冷而鄙夷的眼神，便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电梯。
留下江辰一个人，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也罢。”
言尽于此，是生是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