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外。
走廊里乱作一团,警察、医生、保镖、苏家的高管,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苏晚晴披着一条白色的毛毯,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那张永远冰封的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种名为“茫然”和“恐惧”的情绪,在她清冷的眸子里交织。
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手中那块已经彻底碎裂,变得黯淡无光的玉佩。
就是这块玉,在车祸发生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滚烫的热流,护住了她的心脉,替她挡下了那致命的冲击。
她母亲留给她的护身符……碎了。
而那个男人的警告,言犹在耳。
“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
不是三天,甚至不是三个小时!
苏晚晴闭上眼,那辆如同地狱魔兽般撞来的渣土车,和江辰那双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平静眼眸,在她脑海中交替出现。
她那坚守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冰冷残酷的现实面前,被撞得支离破碎。
“苏总,您没事吧?”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助理快步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关切和一丝后怕,“警方已经确认,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那辆渣土车的司机……是被人用重金收买的死囚。”
苏晚晴没有回应,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碎玉,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是谋杀。
但……也是命中注定的死劫!
如果不是那块玉佩挡灾,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的一句提醒……今晚,她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备车。”苏晚晴猛地睁开眼,眸子里的茫然和恐惧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所取代。
“苏总,您要去哪?您需要休息……”
“我让你备车!”苏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站起身,将那条毛毯扔在椅子上,对助理下达了此生最重要的一个命令。
“动用集团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人。”
“他叫什么,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也记不清了。”
“我只知道,他傍晚时分,出现在虎鲨直播的总部大楼门口。”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
与此同时。
江辰刚刚回到他那间月租八百块,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空气中还残留着泡面的味道。
这简陋的环境,与他银行卡里那个刚刚多出来的一长串零,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但江辰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脱掉外套,随手将那张价值一亿的银行卡扔在桌上,如同扔掉一张废纸。
金钱、豪宅、名车,这些世俗所追求的东西,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双眼,感受着【强身健体丸】改造后,体内那股奔腾不息的暖流,和四肢百骸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入定,巩固一下修为时。
“砰!砰!砰!”
一阵粗暴而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江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睁眼,强大的感知力已经穿透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外站着的,是两个他曾经无比熟悉,但现在却无比厌恶的身影。
他的前妻,林晚。
和他的前丈母娘,刘秀琴。
“江辰!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刘秀琴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和命令的口吻。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得倒是挺快。
他缓缓睁开眼,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林晚和刘秀琴站在昏暗的楼道里,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憔悴和狼狈,再也不见往日的趾高气扬。
特别是刘秀琴,往日里精心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名牌衣服也皱巴巴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劫难。
一看到江辰,刘秀琴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声音凄厉地喊道:
“江辰!你得救救我们林家!你得救救小晚啊!”
江辰面无表情地甩开她的手,靠在门框上,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哦?这不是前丈母娘吗?您怎么找到我这个‘废物’、‘窝囊废’住的狗窝来了?不怕脏了您高贵的脚?”
他将刘秀琴曾经用来羞辱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
刘秀琴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她身后的林晚,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冰冷而陌生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嫉妒、悔恨、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短短几天,那个被她像垃圾一样扔掉的男人,竟然一飞冲天,成了全网追捧的“神算大师”,成了连她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她,却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江辰……”林晚咬着嘴唇,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哀求,“我们家……完了。爸爸投资的那个项目,是个骗局,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被套进去了,现在银行天天催贷,再不想办法,公司就要破产清算了……”
“是吗?那可真是个好消息。”江辰轻笑一声,笑容里不带丝毫温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刘秀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林家养了你三年!你现在发达了,就想翻脸不认人吗?!”
“养我?”江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逼视着刘秀琴,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在我家白吃白喝了三年!”
“我女儿跟着你,是我们林家祖上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就是个一辈子都扶不上墙的烂泥!”
江辰一句一句地,将刘秀琴曾经说过的话,重复了出来。
“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刘秀琴被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江辰不再看她,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林晚。
“还有你,林晚。”
“你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说我让你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你说,嫁给我,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现在,你后悔了?”
林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涌出眼眶。
是啊,她后悔了。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出轨,如果当初她能多给江辰一点信任和支持……
现在,站在他身边,享受万众瞩目,被无数富豪追捧的,就该是她林晚!
“江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林晚终于崩溃了,哭着哀求道,“求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帮帮我们吧!只要能度过这个难关,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跟你复婚!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闭嘴!”
江辰一声冷喝,打断了她痴人说梦般的幻想。
“夫妻一场?在我被你和那个奸夫堵在房间里,被你妈指着鼻子骂废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夫妻一场?”
“在我净身出户,拖着行李箱走在雨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夫妻一场?”
他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字字诛心!
林晚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不住地流泪。
看着这对曾经将自己踩在脚下,如今却卑微如蝼蚁的母女,江辰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淡漠。
他转身,准备关门。
“江辰!别!”
刘秀琴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求求你了!江大师!神算!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求你大发慈悲,给我们指条明路吧!你要多少钱都行!我们给你!”
江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毫无尊严可言的女人,眼神里满是厌恶。
“钱?你觉得我现在,还缺你们那点钱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刘秀琴,落在了林晚那张梨花带雨,充满悔恨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林晚和刘秀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像是在等待最后审判的囚徒。
终于,江辰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却带着一种魔鬼般的残忍。
“想让我帮忙?”
“可以。”
母女俩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江辰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如坠冰窟。
“跪下。”
“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