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着等了大半个小时,证券交易所的卷帘门缓缓打开。
汹涌的人群一窝蜂地往里面冲,赵嘉怡被撞得又是一个趔趄。沈观棋只能一手搂紧她的腰肢,一手扶着她的手臂,护住她跟着人流挤进了交易大厅。
距离上午9点开盘还差十来分钟,众多股民将大厅挤得水泄不通,赵嘉怡着急得要命,她挣脱开沈观棋的手臂,赶紧往红衣股票交易员那边挤。
“等等,我带你去。”沈观棋被她那不要命的架势气得额头青筋直冒,他再一次不顾男女大防将她紧紧拉住。“你冷静一点,跟我走。”
赵嘉怡被他用力带着往后门的楼梯走,她气急,“我要买股票啊!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沈观棋你知不知道!”
见赵嘉怡挣扎得厉害,沈观棋凑到她耳边,有些无奈地解释,“我带你去楼上找交易员。”她身上的味道像是雪地上突然绽开的橙花,一瞬间冷香就闯进他的鼻腔。
赵嘉怡杏眼猛地瞪圆了,用亮晶晶的目光看向沈观棋。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快速转过头,拉着她的手腕向前走。
两人不想引人注意,安静地沿着楼梯慢慢走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里也有几个股民在各个办公室门前等待着。
沈观棋将赵嘉怡带到走廊中部的一间办公室门口,门牌上写着,高级交易员:陈思言。
果然有些世界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如果不是沈观棋带着,她根本没有上楼的资格。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沈观棋悄悄用余光看着赵嘉怡,她眼尾的弧线翘成月牙,睫毛上下扑簌,明明抿着唇装矜持,眼底的雀跃和好奇却像刚出笼的金丝雀,扑棱棱要往他身上飞。
沈观棋怕旁边路人听到,俯过身压低嗓音告诉她,“陈思言是我大学同学,他只负责VIP会员的交易。等下他会帮你操作交易,你今天占用的可是我的时间。”
顾不得被他呼吸气息惹得痒痒的耳朵,她微微侧过头,踮起脚,在他耳边说道,“好的,谢谢。”
赵嘉怡乐呵呵地继续在心里谢天谢地谢菩萨,她没有注意到沈观棋微红的耳朵和脖颈。沈观棋用力压下胸中翻腾的思绪。
很快就到了上午9点。
陈思言是一位戴着细边眼镜的金融男,做事严谨利落。卡在【远某科技】发售的一瞬间,赵嘉怡的证券账号内成功以35.6元每股,买入63900股。
她接过交易凭证,认真地跟陈思言道了声谢。
赵嘉怡心里长出一口气,以后的她将会获得一大笔财富,想想都心神激荡。
她脚步轻快地出了交易办公室,对门外的沈观棋灿烂一笑。
沈观棋对她点点头,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赵嘉怡在外面等了半晌,沈观棋才出来。她今天承了沈观棋的那么大的人情,因此没有直接离开。
看到他出来,赵嘉怡迎上去,“沈先生,今天多亏了您,中午要是有空的话,我请您吃饭。”
“哟,用不上我的时候叫我沈观棋,用得上就叫我沈先生了?”
赵嘉怡心情很好,被他阴阳怪气也没有觉得他不礼貌,反而被他的毒舌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她眉眼弯弯,“那沈先生赏脸吗?”
沈观棋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不用了。”
听到赵嘉怡在后面大声说“谢谢你,沈先生!”沈观棋脚步停下,抬起手臂摆了摆,示意自己听到了。
赵嘉怡也举起手挥了挥,“再见,沈先生!下次一定赏脸哦!”
等沈观棋回到车上,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她有时清冷,有时又放得下身段去哄人开心,看似娇弱,还带着一股子韧性。
沈观棋拿起手机,看到几个狐朋狗友发来的晚上聚会邀请,他本来不想去的,但考虑到过两天就要去申城办事,可能好久都不会再回宁川市,今天去跟他们消磨一下时间也不错。
他就回了一条短信:【地址发来。】
晚上9点,沈观棋沿着羊毛地毯走进「Nebula 29」酒吧12号包厢。
一推开门,气氛正热烈。沈观棋来得最晚,但没有不开眼的要罚他的酒,都纷纷站起来招呼道,“沈哥来了,都快给咱沈哥让个位置。”
沈观棋从小在宁川市纺织厂厂长外公家长大,他的父亲是丰城实业大佬,他本人也擅长投资,在这个小圈子里身家最厚,地位也高。
毕竟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以后他们还指望从他这里求合作呢。
沈观棋把身体陷进雾紫色沙发,右手捏着威士忌杯。
一抬眼就看到张东明和新任女伴正共喝着一杯鸡尾酒,旁边还其他带女伴的小二代们正在起哄。
这包厢里都是些宁川市一些小二代们混的圈子,各个都玩得花,一个比一个女伴换得勤。
张东明突然和赵嘉怡英年早婚时,为了见见赵嘉怡他们特地在水上餐厅组了个局。
那是沈观棋第一次见到赵嘉怡,她坐在水池边,恍若一朵被月光浸透的白茶花。
可惜,那朵花是别人的,他看不得、触不得。
那天的饭局结束后,几个二代打赌张东明能不能从此忠贞不二,没想到没几个月他就开始换女伴,还说,“之前没有得到时念念不忘,真得到了也不过如此,家花没有野花香。我让她在家享福就是对得起她了。”
这会张东明的女伴喝了一大口酒,嘴对嘴地渡给了张东明。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一个个开始肆无忌惮地调情。
沈观棋心中烦闷地待不下去,起身将杯子里酒液喝完,“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众人早就习惯了他这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样子,也没拦太狠,又一人敬了他一杯伏特加,才准备放他离开。
张东明此时已经喝醉了,在沙发上闭着眼。
沈观棋借着酒意,忍不住说了句,“东明喝醉了,你们谁打个电话叫他家里人来接他?”
跟沈观棋关系最好的庄小伟最八卦,这个圈子里谁的私事他都清楚。
他对着沈观棋呵呵笑了几声,“哥,咱们打给他爸妈不是给他找事嘛?也不能打给他老婆啊,人都离婚了。更不能打给他那小情人吧,你忘了啊哥,前段时间我跟你提到过,张东明过年就在医院伺候他小情人保胎,那小情人现在还在医院呢!哈哈!”
“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沈观棋感觉自己的酒意醒了大半。
庄小伟回道,“好像是12月吧,那天晚上东明还约我们喝酒来着,不过当时哥你没来,我记得那天你好像是回丰城相亲去了。”
沈观棋只听到庄小伟的前半句,他心中烦闷,如果她早就离婚了,那为什么今天在她面前提到张东明给生活费的事,她一句也没反驳?
他仰头喝下一大杯伏特加,烈酒让他血液沸腾,他几乎听到理智与情感在血肉里拉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