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些破布上的血,一块一块的。
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伸手摸怀里,空的。
再摸,还是空的。
玉佩,银子,令牌,全没了。
一定是刚才被打的时候,被她们顺走了。
我闭上眼睛。
萧衍,柳如烟,太子府。
我记住了,全都记住了。
老婆婆给我包好脸,递给我一碗水。
我喝了一口,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姑娘,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哽咽着说:“摄政王府。”
老婆婆愣了愣,然后笑了。
“姑娘,伤的是脸,不是脑子吧?摄政王府?你?”
03
她摇摇头,没再说话。
我明白了,
一个穿着破衣裳、满脸是血的女人,说她爹是摄政王。
跟疯了有什么区别?
我没解释。
喝完水站起来,道谢,“谢谢婆婆。”
老婆婆摆摆手:“去吧去吧,活着就好。”
我走出棚子,外面天已经黑了。
街上没什么人,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脸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口气。
我爹说过,在边关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但京城不是这样。
京城是,谁靠山硬谁说了算。
柳如烟靠的是太子。
那我也有靠山。
我爹叫陈重山。
当朝摄政王,陈重山。
走了不知道多久。
终于看到摄政王府的牌匾。
门口的石狮子在夜色里黑乎乎的,但还是那么威风。
我走上前。
门房正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借着灯笼的光,他看到我的脸。
“啊...!”
他吓得往后一退,撞在门上。
“你、你是谁?”
我张嘴,“我找陈重山。”
门房愣住:“你找王爷?你是...”
“他女儿。”
门房瞪大眼睛,举着灯笼凑近,仔细看我。
看了半天。
突然喊起来:“大、大小姐?!”
我点点头,然后腿一软,直接往下栽。
门房扶住我,冲里面喊:“快来人!大小姐回来了!快禀报王爷!”
院子里乱成一团。
我被扶进府里,坐在椅子上。
有人端水,有人拿药,有人去叫我爹。
我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忙来忙去。
突然觉得像做梦。
早上出门时,我还是高高兴兴去选嫁衣的大小姐。
晚上回来,成了这副鬼样子。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我爹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的脸,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暴怒:“谁干的!!!”
这一声吼,震得房顶的瓦都在响。
我扑进他怀里。
“爹...”
第一次,我哭出了声。
我扑进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从小到大,在边关摔断腿都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