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您能为她,量身定制一件寿衣。”
“寿衣?”我心里一惊,后背发凉。
“永恒的寿衣。”陈先生又说了一遍。
他走到展柜前,轻轻摸着玻璃,像在看一件宝贝。
“这件作品,我叫它‘沉睡的挽歌’。”
“她会在我的博物馆里,得到最后的升华。”
“而您的手艺,能让这次升华为完美。”
我死死盯着展柜里的女人。
她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动作很小,但我看见了。
她还活着。
我立刻看向李薇。
她的脸上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师父,陈先生的活体雕塑,就是这个意思。”李薇轻声说。
她的声音里,有点冷。
一股寒气从我脚底升起。
这不是什么生意,这是一个陷阱。
“林师傅,可以开始了吗?”陈先生看着我,语气不容拒绝。
我压下心里的害怕,拿起软尺,走向展柜。
我必须先搞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的手碰到冰冷的玻璃,能看到女人脸上有细小的汗珠。
她的眼皮好像也在微微跳动。
她不是假死,只是被药控制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陈先生,量身需要近距离接触,这个玻璃展柜不方便。”
陈先生笑了。
“当然。”
他走到展柜旁的一个控制面板前,轻轻一按,展柜的侧门就滑开了。
一股冰冷的空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吹了出来。
我闻到了,那不是消毒水,是血的味道。
我走进展柜,女人就在我面前。
她身上有很多细小的针孔,有些地方已经发紫了。
我心里震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艺术品,这根本是在折磨一个活人。
“师父,快点呀。”李薇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有点不耐烦。
我看向她,她的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得意。
我忽然明白了。
这生意不是李薇介绍给我的,是她把我推进来的。我拿着软尺,手有些抖的碰到了女人的身体。
又冷又硬,但还有很弱的脉搏。
她叫夏雪,这是我从她脖子上挂的小吊坠里看到的刻字。
夏雪的身体被透明的细丝固定着,丝线勒进了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我的指尖沾到了一点血迹。
“林师傅,尺寸要量准。”陈先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愉悦感,“这件寿衣必须完美,她将是我的永恒之作。”
我忍着恶心,量着夏雪的身体。
胸围、腰围、臀围、肩宽、袖长、裙摆。
每一个数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我心上。
我曾经用这些尺码,为新娘做婚纱,为孩子做新衣。
现在,却要为一个活人量寿衣的尺寸。
这是对我手艺的羞辱,也是对我的折磨。
密室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哐当”声,像是重物掉在地上。
接着,是女人压抑的哭声。
声音很小,但我听得很清楚。
我停下了动作。
陈先生和李薇好像没听到,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
“那是什么声音?”我问。
“哦,没什么。”陈先生轻描淡写的回答,“地下室里,有些不听话的材料,处理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