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又脆又冷,像刀片刮过骨头。
我呆呆地飘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
那个年轻员工慢慢直起身,转头看向墓园东侧角落,那里有一座更小的墓碑。
他叹了口气,低声嘀咕:
“可惜啊……尚婷也走了,病情突然恶化,没撑过去……”
“这当哥的死了,当妹的也没了,一家人怎么就……”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或者说,听不清了。
风好像突然变大了,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往天上飘。
我被迫跟着许诗礼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半年了。
我死的时候,她没来看一眼。
尚婷走的时候,她也不知道。
现在她来找我,只是为了让我把剩下的那颗肾,也掏给她心爱的梁文。
还拿我妹妹的命来威胁我。
可她不知道……
尚婷的命,早就在等肾源的漫漫长夜里,一点点耗干了。
从墓园回来的路上,许诗礼开车开得飞快。
她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电话,语气冷硬:
“李秘书,把尚婷的所有病历和近期治疗情况发给我,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迟疑:“许总,尚小姐她……”
“她什么她?听不懂话吗?”
“我要她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病房号、用药清单,还有下周手术的具体安排,全部发过来!”
“是、是,马上发。”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手机“叮叮”响了好几声。
许诗礼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把车停在路边,迅速翻看着那些文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飞快。
“尿毒症晚期……每周三次透析……下周二的配型手术……”
她低声念着,眼神越来越冷。“尚勤,你倒是挺能忍啊,为了躲我,连亲妹妹的死活都不顾了?”
我飘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心脏的位置一阵阵发空。
我对着空气喃喃:“许诗礼,尚婷已经死了,你查这些有什么用?”
可她听不到。
甚至为了逼迫我出现,直接将电话打到了医院。
“对,就是尚婷,住在你们肾内科37床。”
“把她的药停了,所有治疗都暂停。等她哥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再恢复。”
然而,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许诗礼的眉头突然皱紧。
“什么?!你说清楚点。”
她收起眼底的狠厉,坐直了身体。
“去世?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里隐约传来医生的解释声,断断续续的,我听不真切。
但许诗礼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上个月?怎么可能!我半个月前才查过她的住院记录,她明明还在等配型!”
医生似乎又说了几句。
许诗礼突然冷笑一声:
“病情突然恶化?这么巧?我这边刚要找尚勤,他妹妹就‘刚好’死了?”
“行,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神阴鸷得吓人。
几秒后,她猛地踩下油门,咬牙切齿道。
“装,继续装。尚勤,你以为让你妹妹假死就能骗过我?你做梦!”
我看着她一路飙车往中心医院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