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诗礼夺过手机就拨了过去。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她不死心,又打给殡仪馆。
这次通了。
“尚婷?对,是有这么个年轻女孩,上个月送来的。”
“骨灰被她哥哥的朋友领走了,说是要和她哥哥葬在一起。”
“她哥哥……”许诗礼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哥哥……真的死了?”
“死了半年了,捐肝死的。”工作人员大概见惯了生死,语气没什么波澜,“兄妹俩命都不好,可惜了。”
电话“啪”地掉在地上。
许诗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廊的灯光惨白地照在她脸上,把她眼里的血丝照得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半晌,才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病历纸。
“怎么会……”她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尚勤……你真的死了?”
“那婷婷……”
她没说完。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
半个月前,她确实查过尚婷的住院记录。
那时候系统显示,尚婷还在37床。
但如果尚婷上个月就死了……
那她查到的,是什么?
是谁动了手脚?
还是说……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停车场冲。
“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着空气吼,像在说服自己:
“尚勤,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能拆穿你的把戏!”
引擎轰鸣,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
她漫无目的地开,再次抓起手机,指尖发颤地拨通一个号码。
这一次不是医院,也不是殡仪馆。
“马上给我查两件事。”
“第一,中心医院肾内科37床患者尚婷,上个月所有的出入院记录、病历修改日志,我要知道是谁动过手脚。”
“第二,查一个姓陈的男人,叫陈……陈什么不重要,重点是他是尚勤的大学同学,半年前处理过尚勤的后事,上个月又领走了尚婷的骨灰。”
电话那头应了声“是”。
许诗礼挂了电话,却没放下手机。
她盯着漆黑的屏幕,眼神空洞了几秒,突然又解锁,开始疯狂翻找通讯录。
“尚勤……尚勤……”
她嘴里念叨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最后停在一个备注为“废物”的号码上。
那是我的号码。
她已经有半年没打过了。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发抖。
“嘟——嘟——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机械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诗礼的手指僵住了。
她不死心,又打。
几遍下来,全是同样的提示音。
“停机……”
她喃喃重复,突然像被烫到似的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怎么可能停机!他每个月话费都是我绑的卡自动扣的!除非——”
除非卡主死亡,号码被销户。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她脑子里。
她猛地摇头,像要甩掉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可能……他那种人,怎么敢死……他还没赎完罪……”
赎罪。
我听着这个词,突然想笑。
我到底欠了她什么罪?
是欠她当年在酒吧被人灌酒时,我冲进去挨了一酒瓶把她拖出来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