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该去机场了。
南方的阳光和沙滩，还在等着我。
至于他们，就让他们在这寒风中，好好品尝一下自食其果的滋味吧。
04
飞往南方的航班上，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飞机穿过云层，下方城市的轮廓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模糊不见。
我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彻底与过去的世界隔绝。
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舷窗外是无垠的蓝天和棉花糖般的云朵。
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开阔。
旁边坐着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活泼，一路上都在好奇地问东问西。
“妈妈，云彩可以吃吗？”
“爸爸，我们飞到天上了，是不是就能看到神仙爷爷了？”
她的父母耐心地回答着她每一个天马行空的问题，眼神里满是宠溺。
有一瞬间，我有些恍惚。
我想起了周静小时候。
她也曾这样依偎在我怀里，仰着天真的小脸问我各种问题。
那时候，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天使。
我愿意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是从她第一次开口问我要最新款的手机，而我拒绝了她，她就跟我冷战了一个星期开始？
还是从她上了大学，每次打电话回家，开口第一句永远是“妈，我没生活费了”开始？
又或者，是从她结婚后，把我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和免费保姆，却吝于给我一个好脸色开始？
我想不明白了。
或许，爱一旦失去了边界和底线，就会变成一种纵容。
而纵容的尽头，就是毁灭。
我毁灭了她对母亲的敬畏和感恩之心。
也毁灭了我自己对母女亲情的最后一丝幻想。
飞机落地时，一股湿润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与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
我脱掉厚重的大衣，只穿一件羊毛衫，就感觉很舒适。
酒店是我提前在网上预订好的，海景房。
推开阳台的门，一望无际的大海就展现在眼前。
海风吹拂着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咸味。
沙滩上，有人在散步，有人在追逐嬉戏。
远处，几艘渔船在夕阳的余晖下，缓缓归航。
这幅景象，我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如今，终于亲眼看到了。
我没有急着去收拾行李，而是在阳台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静静地看着日落。
太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将整个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美得让人心醉。
手机开机后，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
我换了新号，周静他们自然找不到我。
但我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找不到我，就会去找我身边所有可能知道我下落的人。
我的弟弟，我的弟媳，我那些远房的亲戚，甚至是我以前的同事。
一场风暴，正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酝酿发酵。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姐！你跑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是我弟弟沈军气急败坏的声音。
“周静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