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提前结束,我连夜飞回家,想给女友一个惊喜。
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欢声笑语,周韵正和一个男人、一个小孩围坐吃饭,画面温馨得像一家人。
看到我,她的笑容瞬间冻结。那个小男孩抬起头,脆生生地对着那个男人喊了一声:“爸爸,这个叔叔是谁?”
我手里的行李箱“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林清辞?”周韵站起身,筷子从手中滑落,在瓷盘上敲出清脆的碎裂声,“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抖。
那个男人也站了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简单的灰色针织衫,眉眼温润,看向我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歉意。他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姿态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周韵,这位是?”他问,声音温和。
我盯着周韵,一字一顿:“这应该是我问的问题。”
客厅里那盏暖黄色的吊灯,是我和周韵一起在宜家挑的。她说这种光最温暖,有家的味道。现在这光照着三个人,像极了一家三口周末晚餐的场景。
小男孩大约四五岁,咬着筷子好奇地打量我,又仰头看周韵:“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妈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小帆,先吃饭。”男人轻声对男孩说,然后转向我,伸出手,“你好,我是云暮深。周韵的...朋友。”
我没握他的手。
“周韵,”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需要一个解释。”
周韵脸色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她今天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是我最喜欢的样子。上周视频时,她还穿着这套衣服,在镜头那边笑着说等我回来要好好犒劳我。
她说想我了。
“清辞,你听我解释,”周韵终于找回了声音,绕过餐桌朝我走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我打断她,指着那一大一小,“你告诉我,我想的是哪样?”
云暮深将小男孩轻轻揽到身边,动作里是无声的保护姿态。他看着周韵,眼神复杂:“周韵,要不我先带小帆回去?你们好好谈谈。”
“不,不用。”周韵深吸一口气,转向我时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清辞,暮深是小帆的爸爸。小帆是我的儿子。”
时间静止了。
窗外的车流声、楼下的狗吠、隔壁电视的声音,全都消失了。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脏一下下撞击胸腔的声音,沉闷而疼痛。
“儿子?”我重复这个词,像在念一个陌生的外语词汇,“你有一个儿子?四、五岁?”
“五岁半。”云暮深轻声补充。
我算了算时间。五岁半,意味着周韵怀孕时,我们还不认识。我们在一起三年,她从没提过。
“你为什么...”我嗓子发干,“从来没告诉我?”
周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敢...清辞,我怕失去你。”
云暮深带着小男孩站起来:“小帆,跟叔叔说再见,我们该回家了。”
小男孩乖巧地朝我挥手:“叔叔再见。”
我看着那张稚嫩的脸,眉眼间确实有周韵的影子——那双眼睛,那种看人时微微歪头的姿态,和周韵如出一辙。
他们收拾东西时,我看到沙发上的儿童书包,印着卡通图案。茶几上有几本儿童绘本,还有半盒没吃完的巧克力饼干。阳台上晾着一件小小的T恤,和我的一件衬衫并排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