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都在巨大的儿童房里玩耍。
有穿得像公主一样的保姆陪着她。
给她讲故事,陪她搭积木。
她的笑声,是这栋冰冷的房子里,唯一的暖色。
可我却一天比一天沉默。
我试过出门。
电梯需要刷专属的卡才能下到一楼。
而那张卡,在管家手里。
我问管家要。
他微笑着对我说:“许小姐,外面空气不好,您和小小姐需要的东西,我们都可以为您采购。”
我让他把我的旧手机还给我。
他说,周总吩咐了,旧的东西,就不需要了。
我彻底被困在了这里。
这座三百六十度全景的顶层公寓。
成了一个看得见风景的监狱。
我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看着楼下的车流,人流。
看着这个鲜活的人间。
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隔离起来的标本。
周聿安没有出现。
也没有打过电话。
那部新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板砖。
他好像把我忘了。
但我知道,他没有。
他就像一个高明的猎手。
把我困住之后,就晾在一边。
慢慢消磨我的意志,磨平我的棱角。
让我习惯,让我依赖。
直到我彻底放弃挣扎,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笼中鸟。
这天晚上,我给念念讲完睡前故事。
她搂着我的脖子,小声问我。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
“我想去楼下的小花园。”
“我还想见王奶奶。”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揪住。
我只能摸着她的头,温柔地撒谎。
“宝宝乖,等过几天,妈妈就带你出去。”
“我们去一个比小花园还好玩的地方。”
哄睡了念念,我一个人回到了主卧。
房间很大,床也很大。
我躺在上面,却觉得空旷得可怕。
我失眠了。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起五年前的种种。
想起我和周聿安的开始。
也想起我们的结束。
我从床头柜里,拿出了那个被搬家公司一起带来的铁盒子。
这是我唯一的私人物品。
他们没有打开检查。
或许是不屑。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还有那些假证件。
现在看来,这些东西都成了笑话。
在盒子的最底层,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学士服的年轻人。
女孩笑靥如花,依偎在男孩怀里。
男孩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那个男孩,是周聿安。
那个女孩,是我。
那是我们的毕业照。
也是我们曾经,唯一一张合影。
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他年轻的脸。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这么可怕。
虽然也霸道,也强势。
但至少,他看我的眼神里,是有光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他被家族逼着,接手周氏集团开始?
还是从……我打掉那个孩子开始?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猛地合上盒子,像是被烫到一样。
不能再想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再想,也只是自虐。
我把盒子重新塞回床底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