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休妻,那就把账,一笔一笔,都算清楚。”
陆宴清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柳柔儿也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意思就是……”我后退一步,对着门外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门外,数十个穿着统一青布长衫的账房先生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捧着算盘和账本。
为首的,是我赵家的总账房,陈伯。
“小姐。”
陈伯对我躬身行礼。
我点了点头,指着脸色瞬间惨白的陆宴清:“除了他身上那条底裤,陆府剩下的所有东西,清点造册。”
“我,全都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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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枝,你疯了!”
“这陆府是我陆家的祖宅,你凭什么带走?”
我还没开口,身后的陈伯已经上前一步,摊开一本厚厚的册子。
“陆大人此言差矣。”
“三年前,您迎娶我家小姐时,陆家祖宅因年久失修,早已抵押给了钱庄,是小姐出资二十万两白银,才将房契赎回。”
“这房契上写的,是我家小姐的名字。”
“不仅如此,”陈伯翻了一页,“府上这两年陆续添置的紫檀木家具三百二十六件,前朝名人字画五十八幅,宋代官窑瓷器一百零九件,以及您书房里那套价值三千两的文房四宝,皆由小姐的私库出资。”
“账目在此,请陆大人过目。”
算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起。
陆宴清满脸惊诧,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只当是我身为妻子的本分,却从未想过这些“本分”的背后,都标着价码。
柳柔儿绞着手帕,眼圈红了,楚楚可怜地望着陆宴清。
“宴清哥哥……这,这可怎么办?”
她转头看向我,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我知道你生我们的气,可你也不能这样啊,你怎么能说带走就带走呢?”
“你若真的这么做了,传出去,别人要怎么看宴清哥哥?”
“他可是堂堂的礼部侍郎,天子门生,他还要脸面呢!”
脸面?
我差点被她气笑了。
“他要脸面,就可以不要我的脸面了?”
“他为了你,当着满府下人的面要把我休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脸面?”
“柳姑娘,”我看着她,“你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倒是亲热。可你住的这间揽月阁,花的每一分钱,可都是我这个姐姐出的。”
“既然你这么心疼陆大人,不如你出钱,把我这些东西都买下来?”
柳柔儿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靠着陆宴清的接济过活,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就在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被丫鬟搀扶着,急匆匆地从后堂走了出来。
是陆宴清的母亲,我的婆婆,陆老夫人。
“金枝,这是做什么?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她一开口,就是各打五十大板的和稀泥。
她看都没看自己的儿子,径直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语气温和了许多。
“我知道,是宴清不对,是他糊涂。”
“你放心,我这就让他把那个狐狸精赶出去,给你赔罪。”
她说着,凌厉的眼神扫向柳柔儿。
柳柔儿吓得一哆嗦,“老夫人饶命,柔儿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