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小宝并没有直接去烧纸。
他开着那辆还没被抵押的跑车，一路狂飙回了周家老宅。
老宅是我活着的时候置办的，三进的院子，寸土寸金。
此刻，深夜两点，老宅的大门被狠狠踹开。
“周念！死丫头给我滚出来！”
周小宝手里提着一根棒球棍，满身酒气和戾气，像条疯狗一样冲进正厅。
正厅里供奉着我的牌位和遗像。
周念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跑出来，眼圈红肿。
“哥，你疯了吗？这是太奶奶的灵堂！”
“灵个屁的堂！人都死了烂成灰了，还占着这么好的正房！”
周小宝一脚踹翻了供桌前的长明灯。
灯油泼洒出来，差点引燃地毯。
周念尖叫一声，扑过去想扶起灯台，却被周小宝一把揪住头发，狠狠甩在地上。
“啊！”
周念撞在桌角，额头瞬间渗出了血。
“装什么孝子贤孙？钱呢？转过来了吗？”
周小宝蹲下身，用棒球棍拍打着周念的脸，眼神阴鸷得可怕。
“哥……厂子真的不能抵押，那是太奶奶留下的根基啊……”
周念哭着哀求，“你收手吧，那个赌场是骗人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周念打得嘴角流血。
“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赔钱货！你也配教训我？”
周小宝站起身，指着我的遗像，唾沫横飞：
“根基？这老不死的活着的时候就偏心！把手艺传给你个外姓人，也不传给我这个亲孙子！”
“现在死了，还要在下面卡我的财运！”
“我刚才那一局明明是豹子，肯定就是她在下面作祟！”
他越说越气，突然冲到供桌前，一把抓起香炉里的香灰，狠狠砸在地上。
“吃吃吃！天天给你烧香，你保佑过我什么？”
“让你给个五百万都扣扣搜搜，你留着那些阴德下崽吗？”
香灰漫天飞舞，落了满屋子。
我的牌位在震动中歪向一边，显得格外凄凉。
我在地府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朱砂笔几乎要被捏断。
好。
真好。
这就是我疼爱了二十多年的曾孙。
小时候他发烧，我背着他走了十里山路去医院。
他闯祸打伤人，我舍着老脸去给人赔礼道歉。
原来在他心里，我只是个“老不死的”、“赔钱货”。
周小宝发泄完，转身在屋里翻箱倒柜。
“房产证呢？老东西把房产证藏哪了？”
“哥！你不能卖老宅！这是祖产！”周念抱住他的腿，死命拖住。
“滚开！”
周小宝一脚踹在周念心窝上，把她踹得干呕不止。
“祖产个屁！老子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我想卖就卖！”
他翻出了一个红木盒子，里面放着老宅的房产证。
周小宝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地亲了一口房产证。
“哈哈哈哈！有了这个，别说五百万，五千万都有了！”
“刀哥肯定愿意收这套房子！”
他拿着房产证就要往外走，路过我的遗像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遗像里慈眉善目的我，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度恶毒的笑容。
“太奶奶，您别怪我心狠。”
“既然您不保佑我赢钱，那这房子留着也没用。”
“反正您在下面也住不上这大宅子，不如卖了给我翻本。”
“等我赢了钱，给您烧个纸糊的别墅，比这气派多了，啊？”
说完，他竟然解开裤腰带，对着我的遗像和牌位，淅淅沥沥地撒了一泡尿！
尿液溅在供桌上，流过我的牌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给您加点味儿，醒醒脑子！”
周小宝抖了抖身体，系上裤子，狂笑着扬长而去。
周念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一片狼藉的灵堂，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而在地府。
判官殿内的气温骤降至冰点。
周围的小鬼吓得瑟瑟发抖，跪了一地。
我缓缓站起身，看着水镜里那辆远去的跑车，脸上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笑意。
“尿得好。”
“这一泡尿，把你最后的祖荫，彻底冲没了。”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鬼差：
“传令下去，把周家祖坟的风水眼，给我堵死。”
“既然他不要祖宗保佑，那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孤魂野鬼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