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靠在电梯壁上,身体一点点滑落。
刚才强撑的一口气散了。
胃里一阵难受,我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今天一天,我一口水都没喝。
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出住院楼。
外面的雨停了。
我没回地下室。
我上了一辆夜班公交车,坐到终点站。
是城郊的长途客运站。
我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最近一班车的票。
去哪都行。
只要离开陆辞远。
检票上车,大巴车里没几个人。
我找了最后一排角落坐下,把袋子放在脚边。
车子发动,摇摇晃晃的开进夜色里。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医院12楼。
陆辞远僵在走廊里。
地上的发票已经被保洁扫走了。
他冲过去,从垃圾桶里把那张揉皱的纸捡回来。
“怎么会……”
陆辞远的手指收紧,纸张发出响声。
他拿出手机,打沈知意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再打。
还是关机。
他想起刚才在别墅,沈知意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吓人。
原来那个时候,她刚从停尸间出来。
“陆总?”
江梨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哪呀?大家都等你回来喝酒呢。”
陆辞远听着那娇滴滴的声音,忽然一阵恶心。
“滚。”
他对着电话吼了一声,直接把手机砸在墙上。
他转身冲进电梯。
既然死了,就要销户。
既然买了墓地,就要下葬。
沈知意就算跑到天边,只要她还在乎她妈,就一定会去墓园。
陆辞远开着车,一路冲向西郊墓园。
但他忘了。
刚才那张发票上写的,不是西郊墓园。
是南山的私人墓园。
他在西郊墓园转了一整夜,把每一个新立的墓碑都看了一遍。
没有林霜。
没有沈知意。
天亮了,他才颓然的坐在泥泞的台阶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破了的发票。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南山公墓,A区12排。】
南山。
地价很贵,背山靠海。
沈知意用那五百万,给了她妈最好的归宿。
陆辞远赶到南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崭新的墓碑立在那。
照片上的林霜笑得很温柔。
墓前放着一束白菊,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沈知意不在这里。
陆辞远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个空着的水泥台,那是用来放贡品的地方。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粗糙的石碑。
“沈知意。”
“你想躲?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