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里面那个?用完就结束吧。”
听过了。
但再听一遍,还是疼。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色的灯光刺得眼睛发酸。我想起那幅画——那幅没送出去的画。画里的顾深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侧脸上,温柔得不像真人。
那不是真人。
那只是我画的一个梦。
四百毫升抽完的时候,我已经不太清醒了。
护士扶我下床,我站都站不住,整个人往下滑。
“医生!医生!”
有人在喊。有脚步声。有各种仪器的声音。
我感觉自己被放在一张床上,有人往我嘴里塞了什么东西,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很慢。
很远。
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鼓声。
“心脏骤停!准备除颤!”
我听见这句话。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七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我睁开眼睛,看见的还是那片白色的天花板。
不一样的是,这次身边有人。
“醒了?”
一张陌生的脸。年轻男人,眉眼冷峻,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正低头看着我。
“你是……谁?”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顾淮。”那人说,“顾深的弟弟。”
弟弟?
我不知道顾深有弟弟。
“他呢?”我问。
“谁?顾深?”顾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他在陪他的白月光。没空管你。”
白月光。
原来那个人叫白月光。
“你是来……看热闹的?”我问。
“我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的。”顾淮从旁边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我,“看看吧。”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调查报告。
调查报告上说,所谓的“白月光”苏晚,根本不是顾深的初恋。她只是苏家为了攀附顾家,精心制造的一个骗局。
苏晚也是O型血。她伪造了和顾深真正初恋女友相似的外形特征,编造了一段根本不存在的“过去”。顾深深信不疑的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
真正的初恋女友,早就去世了。
我看完,把文件放下,半天没说话。
“所以,”我终于开口,“他这些年,为了一个假的初恋,把我当成血包抽了三年?”
“对。”
“他的白月光是假的,需要我血的人也是假的,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
“对。”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他真可怜。”我说。
顾淮挑眉:“你可怜他?”
“我可怜我自己。”我擦掉眼泪,“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我把自己的手搭进去了。”
我抬起右手。那只手还在抖,抖得比之前更厉害。
“医生说,”我说,“我再也不能画画了。”
顾淮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可以帮你。”他说。
“帮我?”
“离开这里。”顾淮说,“我帮你假死,送你出国。我知道国外有个专家,专治神经损伤。虽然不能保证完全恢复,但至少能让你保住这只手。”
我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想扳倒顾深。”他很坦白,“他欠我的,比欠你的多。而你,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