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一大早，屋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都几点了？还不起来！”
我僵硬地从衣柜里出来，着急忙慌去开门。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阿天非要带你买衣服，你不准耍心机，否则——”
我猛地点头。
她又命令我穿得严严实实，只准露出眼睛。
李叔叔等在楼下，看到我们他笑得温柔：
“来了，赶紧进车里，车里暖和。”
我妈一改刚才的冷漠，微笑着挽着李叔叔的手。
“都怪这孩子磨蹭，让你久等了。”
我听话地坐到后排。
“佳佳是女孩子，磨蹭点应该的。”
我妈语气有些不好：“女孩子怎么了？就是不懂事！”
“你是不知道，她最喜欢装无辜了。”
说完，她扭过头恶狠狠地警告我不准乱说话。
李叔叔笑了笑没吭声。
我垂下头，看着通红的双手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在车上的时间如坐针毡。
突然，双腿间涌入一股热流，我瞬间僵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目的地到了。
我死死地咬着唇，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敢下车。
我妈打开车门，啪一声打在我的头上。
“愣着干什么？下车！还让我们等你？”
我眼前发黑，支支吾吾：“妈......我......”
她眯着眼睛，已经没有耐心了，一把把我拽了起来。
下一秒，她脸色铁青。
“恶心的东西！”
李叔叔也围了过来，“怎么了？”
羞耻让我口干舌燥，我急忙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个屁？你怎么那么脏！”
“大过年的，早知道不带你这个晦气的东西出来！”
她眼神里全是厌恶。
李叔叔脸色变了变：“婉音，少说两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带孩子去换件裤子就行了。”
我脸色煞白，攥着衣角不知所措。
车停太久，后面的车已经开始打喇叭了。
她拽着我走了出去。
“丢人的玩意儿！还在里面做什么？碍眼！”
这一出来，我就能感受到背后传来了无数道滚烫的视线。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落到耳朵里成了一把把刀子。
“月经谁不会来？我并不觉得丢人！”
我愤怒的反驳着我妈。
这还是我第一次反抗她。
顾不上她的黑脸，我死死地咬着唇冲进了卫生间。
我妈非但没有替我遮掩的意思，还在背后和别人一起议论我不知羞耻。
换好了衣服，确认外面没了声音，我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李叔叔的车还停在不远处。
我心不在焉地往外走，突然被一个男声叫住。
“你好。”
我扭过头，眼前的男生长得很清秀，他红着脸看向我。
“你好，我能够跟你加个联系方式吗？刚才我觉得你很酷......”
他眼巴巴看着我。
第一次被人肯定，莫名的异样让我有些鼻头酸涩。
我下意识往后退，刚想摇头。
可偏偏这时，巴掌混合着风声啪的落在我的脸上。
“嘶......”
我不可置信地扭过头。
我妈猩红着眼，死死地看着我：“贱不贱啊？眼巴巴看着男人，就那么欲求不满是吧？”
她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
“怎么？她又勾引你了？我告诉你，你可不是她想上床的第一个男人。”
对方惊得瞪大了眼睛，尴尬的抛下一句不好意思就跑走了。
“妈！你这是干嘛！我和他不认识！也什么都没做！”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那么羞耻。
看到我崩溃，她却笑了起来。
“哎哟喂，难道我说错了？就一会儿工夫又勾搭上一个男人，我误会你了？”
我无比羞愤，刚要开口，李叔叔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他扭过头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更是慌张，立马就伸手要摸我。
我妈瞬间气疯了。
“你看！你看！你还说不是狐狸精！”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怒斥我：“这贱人是个不安分的！你们别被她这张脸骗了！”
我死死地咬着唇，“妈！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婉音，你......”
她非但不听，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得意的看着我。
“我给大家看个好东西！揭穿这个狐狸精的真面目！”
李叔叔看了以后脸色大变。
我浑身颤抖，脸上血色全无。
她越看越得意，举着手机给围观群众表现。
围观的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微妙，指着我议论纷纷。
我从一开始的愤恨到羞耻，最后变成了绝望。
我慢慢地往后推，扬起了一抹笑容。
“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猛地扭过头：“你知道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她，从口袋里把东西拿了出来。
我妈刚才还得意洋洋。
意识到我想做什么时，她脸色惨白，爆发出尖锐的惨叫：
“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