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枯瘦的小手微微动了动,指了指那只蝴蝶。
虽然还是没说话,但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我对小刘说:“替我谢谢陈先生。”
“姐,陈先生说了,这房子他买得值。”
“他说他这辈子就喜欢在最吵的地方找灵感。”
7.
半个月后,业主群里安静了许多。
听说周翠平因为心脏不适住院了三天。
她出院回来的那天,我正好去旧小区附近的商场给小宝买药。
远远地,我看到了周翠平。
她瘦了一大圈,神色萎靡,再也没有了往日横行霸道的精气神。
她刚好撞见陈宇背着吉他出门。
周翠平像是见到了瘟神,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大步,差点摔进旁边的绿化带。
陈宇路过她身边,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
他随手把包装纸扔进周翠平那辆破自行车的篓里。
“阿姨,早。”
周翠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敢蹦出来。
陈宇嗤笑一声,跨上那辆轰鸣声巨大的重型机车,呼啸而去。
那种不可一世的模样,像极了照进那栋老旧大楼里的一束野火。
我收回视线,买了药准备回家。
却在商场门口遇见了物业经理赵强。
赵强看到我,眼神有些闪躲,尴尬地搓着手。“姜女士,这就搬走了?也不说一声。”
我想起当初周翠平羞辱我时,他那句“关我什么事”。
我笑了笑,没搭话。
“那个,姜女士,你跟新房东熟吗?能不能劝劝他,这邻里邻居的,老这么闹,我们物业压力也大。”
他居然还有脸来找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赵经理,邻里之间要多包容。”
“陈先生年轻气盛,你让着点不就行了?”
“这点小事也来烦我,关我什么事?”
原封不动的话还回去,赵强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8.
小宝的康复比我想象中要慢。
心理医生建议,除了环境,可以让他接触一些韵律感强的活动。
我联系了陈宇。
我想把旧房子里留下的一些昂贵的隔音材料送给他,顺便咨询一下乐器启蒙的事。
陈宇发了个定位过来,是他的工作室。
那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写字楼。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有些发愣。
满墙的奖杯和金唱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那个在老旧小区里横冲直撞的纹身青年,此时正戴着黑框眼镜,安静地坐在显示器前修音。
“来了?”
他没回头,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小宝有些怯懦地抓着我的衣角。
陈宇转过椅背,从桌下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手鼓,放在地上。
他没有像别的成年人那样蹲下来哄逗,而是随手敲了几个简单的节奏。
“想要吗?”
小宝盯着那个手鼓,眼神有些渴望。
陈宇把鼓往小宝面前推了推,然后继续转过身工作。
这种恰到好处的冷淡,反而让小宝放松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房间里传来了微弱但有节奏的敲击声。
我看着小宝认真的背影,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很有天赋。”
陈宇摘下耳机,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