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等一个能将温如月和她背后的外祖一家,彻底打入地狱的时机。
而温如月入宫,就是这个最好的时机。
在皇宫里,在天子脚下,爆出这样的惊天丑闻。
不仅温如月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外祖家,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府,也必定会受到牵连。
甚至,连整个温家,都会因为“欺君之罪”,而万劫不复。
好一个恶毒的妇人。
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不惜赌上整个温家的性命。
我将卷宗合上,只觉得一阵后怕。
若不是我提前将此事捅到了皇城司,让萧景珩插了手。
恐怕现在,我已经成了嫡母的替罪羊,被她拖着一起下地狱了。
“娘娘,现在该怎么办?”
玉竹的声音都在发颤。
“温家……温家会不会……”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
我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至少,现在还不会。”
萧景珩还需要温家在前朝为他效力。
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丑闻,就自断臂膀。
但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温家。
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筹码。
一个可以用来,彻底掌控温家,让温家从此以后,只能对他俯首帖耳、再无二心的筹码。
我必须在他做出决定之前,为自己,为我肚子里的孩子,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我看向玉竹,目光坚定。
“更衣。”
“我要去养心殿。”
玉竹大惊。
“娘娘,您现在去?”
“外面风声鹤唳,您去了,万一陛下正在气头上……”
“就是要在气头上,才要去。”
我打断她。
“去晚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当我赶到养心殿时,殿内一片死寂。
福安跪在殿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娘娘,您可算来了。”
“陛下……陛下一上午都没说话,摔了好几个杯子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不必通报,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萧景珩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骇人的戾气。
地上,是碎裂的瓷片。
我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陛下。”
他的身子很僵硬。
感觉到我的靠近,那股戾气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浓雾。
“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
“知道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笑吧?”
“满朝文武,世家大族,朕一直以为他们固若金汤。”
“没想到,内里,却都是些藏污纳垢的龌龊事。”
“温家,镇国公府……真是给朕上演了一出好戏啊。”
我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和失望。
这种被臣子欺骗、愚弄的感觉,对一个帝王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我抬起手,抚上他的眉心,想为他抚平那道深深的皱纹。
“陛下,温家是温家,臣妾是臣妾。”
“臣妾,以及臣妾腹中的孩儿,永远都只会忠于陛下。”
我的话,像一股清泉,缓缓流入他烦躁的心田。
他眼中的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