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月躺在最角落的一张破草席上,奄奄一息。
身上盖着一张散发着霉味的被子,脸上、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散发着恶臭。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
“你……来看我笑话?”
她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沙哑难听。
我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啊。”
“姐姐,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好看。”
我从袖中拿出一面小巧的铜镜,放到她面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人鬼难辨的脸。
头发纠结,面容肿胀,嘴角溃烂,眼神空洞。
温如月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这不是我!”
“我是温家最尊贵的嫡女!我不是鬼!”
我收回镜子,轻声一笑。
“嫡女?”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
“你根本就不是父亲的女儿。”
我凑到她耳边,将那个惊天的秘密,一字一句地告诉了她。
温如月的表情,从震惊,到不信,再到最后的彻底崩溃。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不可能……”
“你骗我!你在骗我!”
“我是嫡女!我母亲是镇国公的女儿!我怎么可能……”
“是真是假,你去地底下,问问你的好母亲,不就知道了?”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温如月,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愚蠢得可怜。”
“你们以为算计了一切,却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我转身离开。
身后,是温如月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当晚,浣衣局传来消息。
官女子温氏,因伤势过重,又染了恶疾,病逝了。
没有人怀疑。
一个被杖刑八十、又被扔在浣衣局自生自灭的罪人,死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第二天,父亲的奏折就递了上来。
奏请废黜主母张氏,送入家庙。
理由,和我说的,一字不差。
萧景珩当庭准奏。
温家的天,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08 新的主母
嫡母被押送去家庙的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囚衣,头发散乱,曾经雍容华贵的脸,此刻只剩下灰败和怨毒。
囚车经过宫门时,她透过栅栏,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站在城楼上,撑着一把油纸伞,平静地与她对视。
她以为,她输给了我。
其实,她输给了她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囚车走远,玉竹在我身后轻声说。
“娘娘,都结束了。”
我摇摇头。
“不,才刚刚开始。”
嫡母倒了,温如月死了。
但温家这盘棋,还需要一颗新的棋子,来稳住局面。
这颗棋子,就是我的生母,柳姨娘。
萧景珩的圣旨,在嫡母离京的第三天,就到了温家。
册封柳氏为温家新一任主母,即刻生效。
同时,晋我的位份为正二品“妃”,封号为“淑”。
淑妃。
一时间,我风头无两。
整个后宫,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的轻视和不屑,变成了敬畏和巴结。
玉芙宫的门槛,都快被那些前来贺喜的妃嫔们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