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啊,你年纪小不懂持家。这些东西,母亲先替你保管着。”
说完,她从积满灰尘的旧箱底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嫁衣丢给我,像打发乞丐。
“这是你娘留下的,也算个念想,配你这个庶女正好。”
我看着那件嫁衣,上面有我娘亲手绣的竹叶纹,针脚细密,藏着对我的爱。
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生气。
我娘的遗物,她们居然一直藏在箱底吃灰!
还拿出来打发我!
行,这笔账记下了。
大婚前夜,苏云微带着一身珠光宝气,闯进我那破房间。
她把那支暖玉簪狠狠摔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谢珩差人送来的,说是给你添妆。”
她笑得得意又残忍,“你看,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就算娶了你,送你的东西,也都是我不要的。”
她用那双绣着金线的鞋尖,轻蔑地碾着那支簪子:“苏云锦,你记住,你和他,都是我苏云微丢掉的垃圾。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别妄想登堂入室。”
我弯腰,捡起那支已经裂了缝的簪子,用袖口擦干净上面的灰。
然后当着她面,把簪子缓缓插进发间。
“多谢嫡姐,”
我抬眸,淡定看着她,“姐姐不要的,妹妹视若珍宝。您要是哪天连命都不要了,记得告诉我,我也捡。”
她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摔门走了。
我对着门小声说:这门摔坏了要赔的,记你账上。
4
大婚当日,天没亮我就被喜婆从冷床上拽起来。
没家人送,没祝福,没嫁妆。
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嫁衣,头上戴着那支裂了缝的暖玉簪,独自一人踏上八抬大轿。
轿外锣鼓喧天,轿内冷冷清清。
我心想:这排场,像极了我的命——外面看着热闹,里面空得能跑马。
谢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我被引入新房,头上红盖头沉得像压了座山。
从正午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深夜。
桌上饭菜凉了热,热了凉。
喜烛燃了一对又一对,烛泪堆成山。
我夫君谢珩,始终没出现。
下人们从最初的恭敬,变成同情,最后同情里还掺了点若有若无的看笑话。
我心想:完了,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一个穿着旧嫁衣、新婚夜独守空房的新娘。
枯坐到天亮,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房门才“吱呀”一声推开。
谢珩一身露水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酒气。
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疏离又淡漠,像看个陌生人。
他没碰我,连句热乎话都没有。
就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把一本厚厚的账册丢到我面前桌上。
“啪”的一声,惊醒我所有幻想。
“你图钱,”
谢珩声音冷得像冰,“我便给你管钱的权。府里上下开销用度,都由你管。别让我失望。”
这话像一盆掺了冰碴的冷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敢情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求娶他的目的,知道我眼皮子浅,知道我满身算计。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
我告诉自己:苏云锦,别动心,别犯傻。
你是来搞钱的,不是来谈恋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