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门外站着。”
“站了一整天。”
“后来，他们让我进去了。”
“我什么也没说，就是陪他们看看电视，聊聊天，修修家里的水管。”
“去的次数多了，他们也就习惯了。”
“你妈还总念叨，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不习惯。”
我的眼眶，又湿了。
“第三年。”
“我看到你在一个国际期刊上，发表了你的论文。”
“你的照片，就印在上面。”
“那么自信，那么好看。”
“我才知道，我当初有多愚蠢。”
“我差一点，就亲手折断了你的翅膀。”
“那天，我订了去波士顿的机票。”
他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机票。
“我到了机场。”
“在候机大厅坐了整整八个小时。”
“最后，我还是回来了。”
“为什么？”我哑声问。
“我不敢。”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痛苦。
“我怕见到你。”
“我怕你看到我，会觉得恶心。”
“我怕我的出现，会打扰到你的生活。”
“小语，你那么好，你在发光。”
“我不能去打扰你。”
“我只能在这里，远远地看着你。”
“等你，愿意回来。”
“第四年，我知道你快要毕业了。”
“我开始准备这一切。”
“我把这个家，重新装修了一遍。”
“按照你喜欢的风格。”
“我学着做饭，学着做家务。”
“我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
“虽然我知道，可能已经晚了。”
他说完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揪住。
疼得喘不过气。
我站起身，走到我的行李箱旁。
打开。
拿出了那个白色的文件夹。
我走到他面前。
把文件夹，放在了我们之间的茶几上。
他的目光落上去。
我看到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几个刺眼的黑体字。
“离婚协议书”。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抬头看着我，嘴唇颤抖。
“小语，我……”
我打断他。
“江驰。”
“看看吧。”
“这是我回来，准备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06 协议
江驰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判决。
几秒钟后。
他收回了手。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极其珍重地，拿起了那份文件。
他的指尖，在发抖。
他没有翻开。
只是摩挲着那几个字。
“离婚协议书”。
过了很久。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
和认命。
“好。”
他说。
只有一个字。
却好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是我……应得的。”
他拿起茶几上的笔。
拔开笔帽。
这个动作，也显得无比艰难。
“财产……都给你。”
“房子，车子，存款，都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