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战败，送来公主和亲。
宫宴上，那公主媚骨天成，一舞惊鸿。素来不近女色的六十岁老皇帝，竟看得失了神，酒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我端坐皇后之位，手里的酒温了三遍。
谁知她袖中藏刀，突然行刺。他轻易制住她，非但不怒，反而笑了：“有点意思。”
宴席未散，他当众抱着她起身，径直往承恩殿而去。
大门紧闭三日三夜，史无前例。
那是连我这个皇后都从未有过的殊荣。后宫炸了锅，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替我不平。我听着，笑着，该用膳用膳，该睡觉睡觉。
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十五岁入府，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里，我见过太多女人得宠，也见过太多女人凋零。帝王的心，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新鲜玩意儿罢了，总会有腻的一天。
她们急什么？
后来，那公主恃宠而骄，想当皇后。老皇帝来问我意见，我亲手给他端茶倒水，温言软语：“陛下圣意已决，臣妾自当从命。”
他满意地走了。
他不知道，三个月后我怀孕了。他不知道，我生的儿子会被立为太子。他更不知道，那碗他最爱喝的醒酒汤里，我加了点什么。
他驾崩那夜，我坐在他床边，握着他渐渐冰凉的手，轻声道：“陛下安心去吧。这江山，臣妾替您守着。”
如今，我儿即位，我垂帘听政。
百官跪拜，山呼太后千岁。
那容国公主跪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肩膀抖得像风中秋叶。
我笑了。
争什么宠？我要的，从来都是这天下。
1.
宫宴设在太和殿，丝竹声绵绵不绝，我端坐在皇后之位上，手里的酒已经温了三遍。
殿中央，舞姬们正跳着贺寿的曲子，大红的水袖甩来甩去，看久了便觉得乏味。我余光扫了一眼上首的萧弈珩，他半靠着龙椅，神色淡淡，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六十岁的帝王，当了三十八年皇帝，什么样的歌舞没见过。
坐在我下首的德妃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您听说了吗？今夜那敌国送来的公主也要献舞。”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德妃不死心，又道：“听说那公主生得极美，是容国第一美人。这回战败求和，送来和亲，也不知存着什么心思。”
“什么心思？”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求和的心思。”
德妃讪讪地笑了笑，识趣地闭了嘴。
我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对面的席位。那里坐着几个容国的降臣，个个垂着头，神色萎靡。他们前面空着一张席位，铺着猩红的毯子，摆着一架七弦琴。
那是留给那位公主的。
容疏晚。
这名字我三天前就听说了。内侍省送来名册，说容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名叫容疏晚，年方十八，尚未婚配。我翻了翻，便搁在一旁，让下面的人安排住处。
十八岁，如花似玉的年纪。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眼角，那里已经有些细微的纹路了。入宫二十三年，从十五岁到三十八岁，这宫里来来去去多少人，我早就看惯了。
丝竹声忽然停了。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往殿门口看去。
门开了。
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