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
我看向他。
“爸,您觉得我在闹?”
沈明辞放下筷子。
“连翘,可心一个人过年太冷清,我叫她来吃顿团圆饭有什么错?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
结婚第三年,陆可心第一次来我们家过除夕时,他也是这么说我的。
那天陆可心喝醉了,靠在他肩上哭诉一个人过年的孤单。
我让她去客房休息,沈明辞却说她情绪不稳定需要人陪。
那一整夜,他都在客厅沙发陪着她。
第二天我问他。
“如果我也靠在别的男人肩上哭,你会怎么想?”
他说。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可心是陆鸣的妻子!”
“前妻。”
我纠正他。
“陆鸣已经走了,她现在只是陆可心。”
“在我心里,她永远是兄弟的妻子。”
他说得理直气壮。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不是小心眼的问题。”
我看着沈明辞,忽然觉得一切都太迟了。
“是我累了。”
“沈明辞,这五年,陆可心家的灯泡坏了是你去换,水管漏了是你去修,心情不好了是你去陪。而我生病时你说工作忙,我想看电影你说没时间,我爸妈来家里你说应酬推不掉。”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总说我不懂事,不大度。可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永远是我在退让?”
陆可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都是我不好……沈大哥,我以后再也不麻烦你了……”
“可心你别这么说!”
沈母忍不住开口。
“帮你是应该的,是翘翘太计较了……”
“妈。”
我打断她,声音哽咽。
“连您也觉得是我的错?”
沈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深吸一口气。
“我今天来,是跟您道别的。谢谢您这些年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道别?你要去哪儿?”
沈母慌了。
“回家。”
我说。
“回我该回的地方。”
沈明辞猛地站起来。
“许连翘!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这些年你爸妈都已经不要你了!”
我没再解释,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沈明辞的怒吼。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再也别回来!许连翘,除了我,没人会要你这样的脾气!”
这样的话,他说过很多次。
每一次争吵后,他都会用这句话给我定罪。
好像我的所有情绪都是无理取闹,我的所有痛苦都是自找的。
我曾经真的信了。
我以为是我太敏感,是我太小气,是我配不上他的好。
直到我看见系统面板上那个冰冷的数字——99%。
始终没有到达的1%,就是他不爱我的证明。
他不爱我,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旅馆的第四天,系统开始倒计时。
【最后24小时。】
窗外飘起了小雪。
小镇的新年气氛还很浓,孩子们在巷子里放鞭炮,红灯笼在寒风里摇晃。
手机响了。
是沈明辞。
“我在你旅馆楼下。”
我下了楼。
他站在雪里,没打伞,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