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医院开出的条件都非常优厚，但我不能只看钱。
我需要一个真正能让我施展抱负的平台。
一个没有周建明，没有刘伟，没有那些乌七八糟人际关系的地方。
我拿出一张纸，一支笔。
把今天联系过我的医院，一个个写下来。
瑞金、协和、华西、湘雅……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想。
我开始分析每一家的优劣势。
瑞金的心外科全国顶尖，但内部竞争也最激烈。
协和给的编制最诱人，但京城的人际关系恐怕比盛京更复杂。
华西诚意最足，院长都准备亲自出马。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这些医院心外科的详细资料。
负责人，团队构成，近几年的科研项目，发表的论文。
这些东西，比猎头说的天花乱坠的薪水，更能帮我做出判断。
正当我看得入神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陈诚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秦振云。”
秦振云。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
国内心外科的泰斗，前任中华医学会心胸血管外科学分会的主任委员。
我读博时的校外导师，虽然只是挂名，但他确实指点过我几次。
只是他早已退休多年，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
“秦老？您好您好！”我立刻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尊敬。
“嗯，”他应了一声，“听说你从市一院辞职了？”
“是，今天刚办完。”
“周建明那个混小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秦老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我愣住了。
“秦老，您……”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他打断我，“我就问你，是不是为了评职称的事？”
我的鼻子有点酸。
在这个圈子里，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用“欺负”这个词来形容我的遭遇的人。
“是。”我低声回答。
“混账东西！”秦老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我早就看出他心术不正！当年让你留在那，是想让你帮他撑起心外科的场子，没想到他居然敢这么对你！”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那篇关于‘微创瓣膜修复术’的论文我看了，写得很好。那个术式，国内能做下来的，不超过五个人。周建明让你去‘历练’？他自己都未必能给你当助手！”
秦老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十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行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秦老话锋一转。
“我今天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深城？”
“深城？”
“对，深城。我在这边一家新成立的国际医学中心当顾问。他们想建一个亚洲顶尖的心脏中心，钱不是问题，设备不是问题，就缺一个能扛大旗的领军人。”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陈诚，你愿不愿意过来，跟我这个老头子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04
秦老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尘封十五年的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