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后,手机屏幕上弹出了周建明的未接来电提醒。
足足有七八个。
他还发来一条短信。
“陈诚,你冷静一下,回个电话,我们谈谈。评职称的事,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商量的余地?
早干什么去了?
我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我打开订票软件,预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飞往深城的航班。
再见了,盛京市第一医院。
再见了,周建明。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05
我离开的第二天,盛京市第一医院心外科就乱了套。
这些事,是我后来听科室里一个叫李凯的年轻医生说的。
李凯是我带过的实习生,人很老实,技术也肯钻研。
我辞职那天,只有他悄悄给我发了条微信。
“陈哥,不管你去哪,你都是我最佩服的医生。”
我飞到深城的当晚,接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疲惫。
“陈哥,你快看看科室群吧,都快吵翻天了。”
我已经退群了,自然看不到。
“怎么了?”我问。
“还不是因为你走了。”李凯叹了口气。
“今天科室晨会,周院长又发了一通火,说你忘恩负义,是医院的叛徒。”
“还说他已经跟圈内人打好招呼了,绝对没有医院敢要你。”
“结果刘伟那个傻子,就把昨天那些医院抢你的事当笑话说了出来。”
“他本想证明那些医院都是骗子,成心挖我们墙角。”
“结果有个刚来的小护士没忍住,小声说了句‘年薪五百万还给房,怎么会是骗子’。”
“整个会议室当场就安静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特别精彩。”
“周院长的脸,当时就绿得像一块翡翠。”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只觉得可笑。
“然后呢?”
“然后周院长就把刘伟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厕所里偷偷打电话。
“陈哥,你是不知道,现在科里人心都散了。”
“以前大家虽然觉得不公,但都觉得离了市一院这个平台,自己什么都不是。”
“现在你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大家心里都开始活泛了。”
“好几个主治医生今天都在悄悄打听猎头的电话。”
“周院长越是压制,大家的反弹情绪就越大。”
我静静地听着。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一个靠高压和谎言维持的体系,跟沙滩上的城堡,一冲就垮。
“陈哥,还有个更麻烦的事。”李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下午,我们收了一个急诊病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突发胸痛,检查下来是急性 A 型主动脉夹层,合并马凡综合征,情况非常凶险。”
我的心头一紧。
这种病,是心外科手术里难度最高、死亡率最高的几种之一。
手术过程极其复杂,对主刀医生的技术、体力和心理都是巨大的考验。
在整个市一院,不,在整个盛京市,能有八成把握做下这台手术的,只有我。
“病人的情况怎么样?”我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