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我却仿佛能听到里面对我母亲病情的宣判。
我敲开了门。
主治医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但语气却坚定。
“苏小姐,我知道你很难,但医院有规定。”
“今天之内,如果手术费还不能到账,我们只能暂停对你母亲的一切药物支持。”
“我们已经为你拖延了很久,仁至义尽了。”
最后通牒的话语,像一把重锤,每一句都狠狠敲在我的心上。
我握着手机,走出办公室,感觉天旋地转。
我不能放弃。
我放下所有的尊严,开始打电话。
翻遍了手机通讯录,那些曾经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名字,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
我鼓起勇气,拨通了第一个朋友的电话。
他是陆泽的大学同学,也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我艰难地开口,说明了情况,希望他能借我一些钱周转。
电话那头,对方支支吾吾了半天。
最后,他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念念,我们都听陆泽说了,你……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钱的事情,我这边……确实有点紧张,不好意思啊。”
我愣住了。
什么叫“听陆泽说了”?
我没有多想,又拨通了第二个,第三个……
结果如出一辙。
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又疏远的语气劝我“冷静点”,暗示我不要再“冤枉”周晓e。
有几个关系更近的,甚至直接对我说:“念念,我知道你急,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把屎盆子往晓晓头上扣啊。”
“陆泽都跟我们说了,你最近精神压力太大,有点胡思乱想了。”
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在我为我妈的病奔走的时候,他们早已先我一步,铺好了一张天罗地网。
他们四处散播我因为母亲生病,受了刺激,精神失常,开始胡乱猜忌朋友的谣言。
他们毁掉了我所有的求助之路。
他们要斩断我所有的退路。
我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抱着冰冷的膝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向下沉。
医院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我听着母亲病房里传出的,那微弱的咳嗽声,心如刀绞。
绝望中,我想到了陆泽的父母。
他们一直很喜欢我,总说我是他们认定的儿媳妇。
我颤抖着拨通了陆泽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曾经慈祥的声音,此刻却变得冰冷而刻薄。
“苏念,我们家陆泽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你自己不懂事。”
“阿泽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你不要再拿你家的这些破事去拖累他了。”
“你妈的病,我们也很同情,但我们没义务帮你。”
说完,她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绝望中,我甚至想到了抵押我们家现在住的房子。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冲回家,翻箱倒柜地找房产证。
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陆泽说要帮我办理一些房产相关的减税手续,我便把房产证交给了他。
他说手续办好了,会还给我。
可我后来忙忘了,他也再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