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05:52:17

青云城林家大堂,红绸漫天缠绕着殿柱,朱红灯笼密密麻麻悬在梁上,烛火跳动,将“囍”字映得愈发鲜红。可那本该喜庆的红色,落在满殿人心头,却像浸了千年寒冰,凉得刺骨。大堂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被擦拭得锃亮,却照不出半分喜气,反倒映得那些宾客脸上的戏谑,愈发刺眼。

满殿宾客皆是青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赵家主身着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带;李家主夫人头戴珠翠头冠,裙摆上绣着金线牡丹,一个个衣饰华贵,气度不凡。可他们脸上没有半分祝福,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鄙夷,交头接耳间,话语里全是对林家的嘲讽——谁都清楚,今日这订婚宴,根本不是什么喜宴,而是柳家踩着林家废物少主林渊,向整个青云城宣告,他们已然攀上天剑宗高枝的戏台,没人来贺喜,全是来瞧林家笑话的。

大堂中央,林渊身着一身大红喜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刺眼。他身姿清瘦,脊背却绷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挺立的野草,俊秀的脸庞上没有半分待嫁新郎的喜气,眉峰紧蹙,眼底藏着隐忍到极致的不甘,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十六岁的他,曾是青云城百年不遇的修炼奇才,五岁引气入体,七岁突破至炼气三层,十岁便稳稳触摸到炼气五层的门槛,那时候,林家靠着他这颗明日之星,稳稳坐定四大世家之首的位置,他走在街上,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平民百姓,都要恭敬地称呼一声“林渊小友”,是万人追捧、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

可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暗算,彻底毁了这一切。深夜的竹林里,一道黑影突袭,淬了剧毒的匕首直直刺向他的丹田,那股钻心的剧痛,他至今记忆犹新。丹田被生生震碎,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之水,瞬间溃散殆尽,修为一夜之间从炼气五层暴跌回炼气一层。这三年来,他从未放弃,每日天不亮就起身修炼,耗尽了林家珍藏的丹药,可无论他如何努力,丹田都无法修复,连炼气一层的灵力都难以稳固,稍有不慎便会溃散。“废物”二字,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他的额头,挥之不去,也洗不掉,成了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耻辱。

这烙印,刻在他身上,也压得林家抬不起头。

今日这场婚约,是三年前柳家求着林家定下的。那时候,柳家经营不善,濒临破产,柳家主柳乘风带着厚礼,在林家门口整整跪了三天三夜,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苦苦哀求林震天,将柳如烟许配给林渊,只求林家能出手相助,保住柳家。那时候的柳如烟,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跟在柳乘风身后,一口一个“林渊哥哥”,眼神里的崇拜与爱慕,藏都藏不住,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羞涩。可如今,时过境迁,他成了人人嘲讽的废物,柳家却借着天剑宗的势力,一步步崛起,柳如烟也天赋异禀,突破至炼气六层,成了青云城新的天才少女。往日的温顺与崇拜,早已被如今的嫌恶与鄙夷,取代得一干二净。

林渊攥紧拳头,指尖泛白,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喜服的袖口被他拧出深深的褶皱,几乎要被撕裂。他不是不知道今日会难堪,也不是不知道柳家今日来者不善,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奢望,奢望柳如烟能念及当年的情分,奢望柳家能留几分体面,不让林家在整个青云城的权贵面前,摔得粉身碎骨,不让父亲为他颜面尽失。

主位上,林震天端坐如山,一身玄色锦袍,衣料上绣着暗纹,衬得他面容愈发威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筑基期气息,若有若无,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威压——他是青云城为数不多的筑基期修士,也是林家的支柱,本该意气风发,可今日,他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息紊乱不堪,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早已料到柳家会在今日发难,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往日情分。

“林城主,大喜的日子,怎么摆着这么一张脸?”赵家主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眼神却直直地看向林渊,带着几分挑衅,“说起来,令郎当年何等风光,五岁引气,十岁炼气五层,何等惊艳?可惜啊,一步踏错,成了如今这副连炼气一层都稳不住的模样,世事无常,真是令人唏嘘不已啊。”

这话明着是惋惜,实则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林渊的痛处,也戳中了林震天的软肋。周围的宾客瞬间哄笑起来,笑声不大,却格外刺耳,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林渊的心上,每一声笑,都在无情地提醒他:“你是个废物,你配不上柳如烟,你拖累了林家。”林渊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害羞,是羞愧与愤怒,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作。

“可不是嘛!”李家主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嘲讽,“当年林渊小友走在街上,哪家子弟不恭敬相待?就连城主大人见了,都要夸一句少年英才。如今倒好,炼气一层的修为,连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儿子都比不上,我家那小子今年才十四,都已经炼气二层了,真是白瞎了林城主的好基因,也白瞎了他当年的一身天赋。”

“柳家也是能忍,换做是我,早就撕了这婚约,哪能让自家娇贵的大小姐,嫁给一个废物,白白丢了家族的脸面?”一位世家夫人用手帕捂着嘴,小声议论着,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也就是柳家,能忍到今日,估计也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彻底和林家划清界限吧。”

“忍?你可太天真了!”旁边的王家主冷笑一声,语气笃定,“柳家哪里是在忍,分明是在等机会!如今他们攀上了天剑宗的高枝,柳大小姐又突破到了炼气六层,成了天剑宗弟子的心上人,自然瞧不上林渊这废物了!今日,他们就是来当众打脸退婚,向整个青云城宣告,柳家已经崛起,再也不用依附林家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字字如刀,狠狠扎在林渊的心上,也扎在林震天的心上。林渊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细密的血丝慢慢渗出来,滴在大红喜服上,像一朵刺眼的血花,与喜服的红色交织在一起,愈发讽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嘲讽,有同情,有鄙夷,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将他浑身刺得生疼。

林震天再也忍不住,猛地拍向面前的八仙桌,“砰”的一声巨响,筑基期的气息轰然爆发,震得满殿桌椅轻轻颤抖,桌上的茶杯、碗筷纷纷滑落,摔在地上,碎得满地都是,刺耳的碎裂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宾客们瞬间噤若寒蝉,纷纷闭上嘴,看向林震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就算再没落,有林震天这位筑基期修士在,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家族能随意嘲讽、拿捏的。

“诸位赏脸前来,林某感激不尽。”林震天的声音低沉有力,却难掩语气中的疲惫与无奈,他刻意拔高了声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林家撑最后一丝体面,“吉时已到,有请柳家大小姐柳如烟!”他的话音落下,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沉稳而缓慢,没有半分待嫁新娘的轻快与羞涩,只有一股冰冷的傲慢,一步步,踩在所有人的心上,也踩在林渊紧绷的神经上。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林家的耻辱,宣告他林渊的无能。

满殿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所有人都知道,正主来了,这场闹剧,该开场了。

柳如烟身着一袭洁白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玉兰花,质地轻薄,随风微动,衬得她身姿窈窕,面容娇美,肌肤白皙如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可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半分待嫁新娘的羞涩与喜悦,只剩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厌恶,仿佛踏入这林家大堂,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是对她的羞辱。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倨傲,眉宇间带着天剑宗弟子特有的傲气,腰间悬挂着一柄青锋剑,剑鞘上刻着天剑宗的标志,纹路清晰,周身散发着炼气八层的强悍气息,那气息如潮水般铺开,压得殿内修为低微的宾客浑身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是王腾!真的是王腾师兄!”有人认出了白袍少年,忍不住低呼出声,语气里满是敬畏,“听说他是天剑宗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炼气八层,天赋极高,深受天剑宗长老的器重!柳家真的攀上高枝了!”

“我的天!天剑宗弟子亲自前来撑腰,这排场,可不是一般家族能有的!看来,柳家这是要彻底压过林家,成为青云城新的顶尖家族了!”另一位宾客满脸震惊,语气里满是羡慕,看向柳乘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讨好。

“那还用说?林渊就是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柳大小姐如今是炼气六层天才,又有王腾师兄撑腰,怎么可能还愿意嫁给林渊?今日这退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林渊这废物,今日注定要被当众踩进泥里,颜面尽失!”

宾客们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看向林渊父子的眼神,只剩毫不掩饰的同情与嘲讽——同情他们沦为柳家攀高枝的垫脚石,嘲讽他们明知会被羞辱,却还要硬撑着举办这场可笑的订婚宴。柳如烟目不斜视,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径直走到林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仿佛林渊是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她甚至没看主位上的林震天一眼,仿佛这位筑基期家主,这位曾经出手救过柳家的恩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不值得浪费。

“林渊,你这废物,也配娶我?”柳如烟的声音清脆悦耳,却淬着刺骨的寒冰,穿透了满殿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渊的自尊上,砸得他浑身发麻。

满殿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渊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如烟,你……你说什么?”他还在自欺欺人,还在奢望,这只是她一时的气话,是她被人挑唆,是她故意说出来气他的,他还在贪恋着当年那一丝微弱的情分。

可柳如烟接下来的话,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奢望,将他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说,你是废物,不配娶我柳如烟!”柳如烟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尖利,生怕满殿的人听不见,她抬起下巴,姿态愈发傲慢,“今日,我便当众撕毁婚约,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一刀两断!我柳如烟,再与你这废物,无半分瓜葛,日后再见面,你我便是陌生人,不,是仇人!”

“好!说得好!”王腾上前一步,一把将柳如烟护在身后,动作亲昵,眼神却居高临下地睨着林渊,那眼神里的轻蔑,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仿佛林渊连呼吸都玷污了空气,“炼气一层的废物,也敢痴心妄想娶如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不量力!”

他活动了一下指节,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炼气八层的强悍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直直砸向林渊,逼得林渊连连后退三步,胸口一阵发闷,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他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将鲜血咽了回去,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就你这点微末修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王腾的声音狂傲刺骨,带着几分狠劲,“识相点,就赶紧跪下,给如烟磕头道歉,大声承认自己不配娶她,或许我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不然,今日我就废了你这残破的丹田,让你永世做个无法修炼的废人,生不如死!”

“你敢!”林震天猛地起身,周身的筑基期气息彻底爆发,狂暴的气息与王腾的威压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满殿的桌椅被两股气息的冲击力掀得东倒西歪,茶杯、碗筷摔在地上,碎得满地都是,刺耳的碎裂声在大堂内回荡,“王腾!柳如烟!我林家待柳家不薄!当年柳家濒临破产,是我出手相助,拿出林家的珍藏丹药和钱财,才保住了柳家,是我念及往日情分,答应了这门婚约,你们怎能如此忘恩负义,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一道阴冷的笑声响起,柳乘风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一身锦袍加身,面容阴鸷,眼神里满是傲慢与得意,他瞥了林震天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林震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儿子林渊,是青云城第一废物,这是全城皆知的事,你还好意思提婚约?还好意思提当年的恩情?”

他走到柳如烟身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眼神扫过满殿宾客,像是在宣告柳家的崛起:“我女儿如烟,如今是炼气六层的天才,天赋异禀,又得到了王腾师兄的青睐,能攀上天剑宗这棵大树,未来不可限量,前途一片光明!你儿子呢?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连自己都护不住,连修炼都做不到,也配得上我女儿?简直是痴心妄想!”

“今日这场订婚宴,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柳乘风的声音越来越尖,刻薄得刺耳,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林震天的心上,“我柳家今日来,就是要当众撕毁婚约,告诉所有人,我柳家,再也不依附你们林家这没落的家族,再也不会让我女儿,嫁给一个废物,被全青云城的人耻笑!”

“林震天,识相点就乖乖认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柳乘风的语气变得愈发狠厉,带着几分威胁,“不然,等天剑宗的长老来了,别说你一个筑基期修士,就算是整个林家,也得被连根拔起,从青云城除名,到时候,你们林家上下,都得为今日的倔强,付出惨痛的代价!”

柳乘风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林震天最后的底气。他知道,柳乘风说的是实话,天剑宗乃是修仙界的大宗门,势力滔天,高手如云,别说他一个筑基期修士,就算是整个青云城的所有势力加起来,也根本得罪不起天剑宗。一旦天剑宗发怒,林家确实会面临灭顶之灾。

他看着柳乘风得意洋洋的嘴脸,看着王腾倨傲不屑的眼神,看着柳如烟冷漠厌恶的神情,再看看周围宾客们嘲讽、看戏的目光,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胸口一阵剧烈的剧痛传来,喉间的腥甜翻涌不止,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殷红的鲜血,直直喷在身前的红绸上,将那大红的“囍”字染得面目全非,刺目惊心,像一朵绽放的血色花朵,诉说着林家的耻辱与绝望。

“爹!”林渊嘶吼一声,声音嘶哑,疯了似的冲过去,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眼泪瞬间砸了下来,砸在林震天的衣襟上,也砸在自己的手背上,滚烫刺骨,“爹,你别气,别气坏了身体,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啊!要是我没有沦为废物,要是我还是当年的天才,你就不会受这样的委屈,林家也不会被人如此羞辱!”

林震天靠在林渊怀里,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抚摸着林渊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无奈,声音哽咽,断断续续:“渊儿……对不起……是爹没用……没能护住你……没能护住林家……让你受委屈了……”

“不!爹,不是你的错!”林渊泪如雨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浑身都在颤抖,“是我没用,是我成了废物,是我拖累了林家,拖累了你,是我让你蒙羞了……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林家……”

满殿的宾客们再次窃窃私语起来,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渊父子的耳中,那些话语里,同情少得可怜,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幸灾乐祸。

“林城主这辈子英名远扬,叱咤青云城多年,偏偏生了个废物儿子,今日被柳家当众羞辱,还气吐了血,真是太可怜了。”一位年老的宾客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却也只是惋惜而已,没有半分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旁边的年轻子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若林渊还是当年那个五岁引气、十岁炼气五层的天才,柳家就算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嚣张,也不敢如此羞辱林家!说到底,还是林渊自己没用,成了废物,才拖累了整个林家!”

“可不是嘛!林家这是彻底完了,得罪了柳家,又得罪了天剑宗,以后在青云城,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林家就会被柳家取代,从青云城的四大世家之中,彻底消失!”

柳如烟看着父子俩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林渊,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你爹的下场!谁让你是废物,谁让林家没落了?这都是你们自找的,是你们活该!”

王腾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渊,眼神里满是狠劲,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林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给如烟磕头道歉,磕到她满意为止,再大声承认自己不配娶她,或许我还能饶你和你爹一命,不然,今日我就废了你,再杀了林震天,踏平整个林家,让你们林家,从此在青云城除名!”

说着,他掌心凝聚起浓郁的白光,炼气八层的灵力疯狂暴涨,耀眼的白光几乎要照亮整个大堂,致命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直直砸向林渊,逼得林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林渊紧紧抱着父亲,感受着父亲微弱的气息,看着父亲苍白如纸的面容,再看看柳如烟、王腾、柳乘风三人得意洋洋、嚣张跋扈的嘴脸,看着周围宾客们嘲讽、看戏的眼神,一股滔天的愤怒与不甘,像火山般在他心底疯狂爆发,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一辈子被叫做废物!不甘心自己的丹田被人击碎,不甘心自己的修为一落千丈,不甘心自己从万人追捧的天之骄子,沦为人人嘲讽的废物!不甘心看着父亲被气吐血,看着父亲一生的英名毁于一旦!不甘心看着林家被人踩在脚下,被人肆意羞辱!不甘心让柳如烟、王腾、柳乘风,还有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宾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得意洋洋!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意气风发,光芒万丈,走在街上,万人追捧,想起了父亲当年骄傲的眼神,想起了柳如烟当年温顺的模样,想起了那些曾经攀附他、讨好他的人,可如今,这些人个个落井下石,个个嘲讽羞辱他,将他踩在脚下,肆意践踏他的尊严。

他想起修仙界的传说,想起那些逆袭的天才,想起他们手中的逆天金手指——系统!

三年了,他无数次在心底呼唤,呼唤系统出现,呼唤逆天机缘,可每次都只有失望。可现在,父亲被气吐血,林家濒临覆灭,他自己也快要被废,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林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疯狂,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心底疯狂地嘶吼,声音嘶哑而绝望,却又带着无尽的渴望:“系统!你给我出来!我要力量!我要强大!我要逆袭!我要护住我爹,护住林家!我要让所有羞辱我的人,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系统!快出来!求你了!”

他的嘶吼声,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带着无尽的哀求与渴望,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回应,仿佛系统从未存在过。

王腾看着林渊疯狂的模样,看着他眼中的血丝与绝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嘲讽:“废物,疯了?就算你喊破喉咙,就算你跪下来求我,也没人会来救你!今日,你必死无疑,你的丹田,必废无疑!”

话音落,他凝聚着浓郁灵力的手掌,带着致命的力道,朝着林渊的胸口,狠狠拍去——这一掌,力道狠辣,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留情,显然是要彻底击碎林渊本就受损的丹田,让他永世沦为无法修炼的废人,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报仇雪恨!

“渊儿!小心!”林震天脸色大变,眼中满是绝望与痛苦,他拼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想要推开林渊,想要挡在林渊身前,可他刚刚吐过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腾的手掌,一点点逼近儿子的胸口,却无能为力,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柳如烟笑得愈发得意,眼神里满是残忍与快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林渊,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是废物,谁让你不识抬举,谁让你还敢奢望娶我?今日,就好好尝尝沦为废人的滋味,好好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柳乘风冷眼旁观,眼神里满是冷漠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在他看来,林渊和林家,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随意宰割,翻不起任何风浪,今日,就是林家的末日,就是林渊的末日。

宾客们纷纷闭上了眼睛,有的面露惋惜,有的却依旧是嘲讽的神色,还有的,甚至露出了期待的表情——没人觉得林渊能活下来,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根本挡不住炼气八层修士的全力一击,林渊的结局,早已注定。

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遍林渊的全身,刺骨的冰冷让他浑身发冷,浑身都在颤抖,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王腾掌心的灵力带着致命的威压,一点点逼近自己的胸口,那股强悍的力量,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死亡,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可他没有放弃,依旧在心底疯狂地嘶吼,疯狂地呼唤着系统,声音嘶哑而绝望,带着无尽的哀求:“系统!求你!快出来!我不能死!我爹不能死!林家不能亡!我还要报仇!我还要让那些羞辱我的人付出代价!系统!求你了!快出来!”

嘶哑的哀求,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绝望如同潮水般,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也越来越无力,可他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坚持呼唤着那梦寐以求的系统。

就在王腾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林渊胸口的瞬间,就在死亡降临的瞬间,就在林渊即将彻底绝望的瞬间——

一道冰冷、清晰、有力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叮——】

这一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绝望,像一束曙光,照亮了林渊的绝境,让他即将熄灭的希望,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林渊瞳孔骤缩,眼中的绝望与疯狂,瞬间被滔天的震惊与狂喜取代,他的身体都在因为激动而颤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喜悦、是希望的泪水——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是系统的声音!是他梦寐以求的系统!终于来了!终于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了!

王腾的手掌,停在了距离林渊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他看着林渊突然变得狂喜的眼神,看着他眼中的泪水,不由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疑惑与不解的神色,语气里满是嘲讽:“废物,你笑什么?被吓疯了?都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真是个疯子!”

柳如烟皱起了眉头,看着林渊疯狂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解,语气刻薄:“林渊,你是不是疯了?都快要死了,都快要被废了,还笑得出来?真是无可救药!”

林震天也愣住了,他看着儿子突然变得明亮的眼神,看着他眼中的狂喜与希望,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不知道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这生死关头,会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的儿子,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变了一个人。

宾客们纷纷睁开了眼睛,看着林渊的模样,议论声再次响起,语气里满是疑惑与嘲讽:“这废物,真的被吓疯了?都快要被王腾师兄打废了,还笑得这么开心,真是个疯子!”

“真是可怜又可笑,沦为废物就算了,现在还被吓疯了,林家这下,是真的彻底完了,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他们不知道,此时的林渊,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还在继续,一股温暖的力量,正从他的丹田处缓缓升起,修复着他受损的丹田,一股强大的灵力,正在他的体内疯狂涌动。他们更不知道,林渊的人生,将在这一刻,彻底反转——从人人嘲讽的废物,逆袭成为震惊整个青云城、乃至整个修仙界的逆天强者!

林渊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住心底的滔天狂喜,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锋芒——柳如烟、王腾、柳乘风,还有所有羞辱过他、看不起他、践踏他尊严的人,你们给我等着!

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林家今日所受的委屈与羞辱,他日,我必让所有参与者,付出血的代价!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王腾、柳如烟、柳乘风,再扫过满殿的宾客,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隐忍与绝望,没有了之前的脆弱与无助,只剩冰冷的霸气与碾压一切的自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滔天的恨意,藏着无尽的锋芒,也藏着即将逆袭的锋芒。

王腾被林渊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震,莫名地生出一丝忌惮,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害怕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他怒吼一声,压下心底的不安与忌惮,掌心灵力再次暴涨,语气狠厉:“废物,装神弄鬼!给我死!”

可这一次,林渊没有躲闪,也没有害怕,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抱着父亲,周身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一股微弱却坚定的灵力,正在他的体内缓缓升起。

因为他知道,他的逆袭,他的复仇,他的重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