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近战无敌,落在他眼里不过是虫子稍微壮实些罢了。
金光聚成的大手随着他的念头缓缓抬起,朝那两道杀气翻腾的身影轻描淡写地按了下去。
轰隆!
天与山一齐震颤。
祝融和共工那万丈高的巍峨真身,连同头顶无边无际的天空,在这一掌之下同时崩碎,化作漫天泼洒的血雾与碎裂的光。
“怎么会……这样?!”
玄冥刚刚重塑身形,便撞见这颠覆认知的景象。
她僵在半空中,脸上血色尽失,连呼吸都停住了。
玄冥失神地望着站在七彩云霞上的林纯。
他袖袍未动,神色平淡得像是随手掸去了衣上的一粒灰尘。
可她胸腔里那颗心却疯狂擂动起来,撞得肋骨隐隐发痛。
原来差距竟能大到这般田地。
他们祖巫最引以为傲的肉身神通,在这人面前竟如同薄冰碰上了炽烈的太阳,一触即碎。
远处观战的各方修士早已惊得鸦雀无声。
“一掌……仅仅一掌就拍碎了两尊祖巫?”
“我莫非是眼花了?”
“三位祖巫联手,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洪荒何时冒出了这样的人物?”
“可笑我们方才还在暗中讥笑他不自量力……原来眼界短浅的竟是我们自己。”
议论声如潮水般翻涌。
四不相却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天上那抹淡然的身影。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长:若能投靠此人,得其庇护,麒麟一族或许真能在这乱世里挣出一线生机。
如今巫妖两族势大,强者层出不穷,麒麟族却连一位准圣都拿不出来,再这般下去,不是沦为血食,便是永世为奴。
方才那一掌,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吼——!我要你死!”
祝融与共工在血光中重组真身,暴怒的咆哮震荡四野。
他们看似莽撞,实则早已暗中催动秘法向其余祖巫求援。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一人能敌。
眼下只需拼死缠住,等帝江大哥率众赶到,便是这狂妄之徒丧命之时!
伤我巫族之人,必叫你魂飞魄散!
“焚天煮海!”
“怒涛覆世!”
两人心念相通,都明白肉身较量已无胜算。
赤红烈焰与漆黑洪水从他们体内奔涌而出,火浪吞噬苍穹,洪流淹没大地——这是最本源的法则神通,不求杀敌,只求将那白衣身影困在此地片刻。
烈焰与怒涛轰然对撞,天地为之失色。
冰与火交织成的炼狱笼罩了整片天地,仿佛要将洪荒万物都吞噬焚尽,重归于虚无。
“倒是有些意思。”
林纯目光微动,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十二祖巫虽以肉身强横闻名洪荒,可他们所承袭的大道法则同样不容小觑,此刻全力催动神通,威势竟不逊于寻常的准圣。
“镇。”
他没有多言,只是随手向前按去。
轻飘飘的一掌,却似拨动了无形的弦。
“嗡——”
整片天地的时空骤然凝固,祝融掀起的滔天烈焰与共工引动的灭世洪流,竟在这一刻同时僵止,再也无法推进半分。
紧接着,虚空无声塌陷。
天穹如琉璃般碎裂,层层寰宇次元崩散成粉,只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
“噗——”
“噗——”
祝融与共工齐齐喷出一口精血,眼睁睁看着自己方才凝聚的祖巫真身再度溃散。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他们从未想过,眼前这看似从容平静的青年,竟恐怖到这般地步——不仅肉身远胜祖巫,连对法则的掌控,也完全碾压了他们。
这下麻烦了。
二人心头同时冒出这个念头,只盼着大哥帝江能快些赶到,否则今日怕真要交待在这里。
“咻——”
天穹忽然漾开一圈涟漪。
一道磅礴身影撕开空间,悍然落在祝融、共工与玄冥身前。
“大哥!”
“大哥!”
见到帝江现身,祝融与共工眼中终于亮起一丝希望。
“伤我玄冥妹子,还要杀我兄弟——真当我巫族无人了么?!”
帝江双目如铜铃,死死盯着林纯,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赶来之前他便已感知到,祝融、共工、玄冥三人联手竟都敌不过对方。
这等实力,恐怕就连自己也未必能轻易拿下。
但帝江并无惧意。
空间之力早已悄然织成罗网,将林纯周身气机尽数封镇。
帝江只待其余手足抵达,便要发动雷霆合击。
“兄长且慢。”
玄冥忽地上前半步,挡在了帝江身前。
“是吾贪图那五针松在先,才与这位道友起了争执。”
她隐隐察觉,对方对巫族似乎并无杀心。
若真有恶意,以方才展露的手段,自己与祝融、共工绝不可能只受皮肉之伤——只怕真灵都要受损,千年修为付诸东流。
林纯听着帝江那震动山岳的喝问,唇角反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说句实话。”
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金石坠地,“尔等巫族,尚不足以入我眼目。
除去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尚算可观,本座若真要镇杀尔等,不过弹指之事。”
若非念及后土,若非不愿扰动既定的天命轨迹,单凭这几人胆敢向他出手,便已足够他们形神俱灭。
当年连开天辟地的盘古都陨落于他掌中,这十二祖巫,又算得了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心神俱震。
洪荒亘古,竟有人敢将十二祖巫视若无物?那足以搅动乾坤的绝世凶阵,在他口中竟只是“尚可一看”
?
破风声接连响起。
收到祝融求援讯息的其余祖巫陆续降临。
其中一道身影翩然落地,风华绝代,霎时夺尽天地光华。
“好狂的口气!”
帝江怒极反笑,“诸位兄弟,布阵——”
众祖巫闻言,法相真身顷刻显现。
可那风华绝代的身影却轻轻一掠,径直落在林纯身前。
她望着他,眸中似有星河倒转,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
“你……终于来了?”
帝江、祝融、共工三人俱是一怔,望着眼前这出乎意料的景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玄冥却在小妹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神色中骤然明悟——电光石火间,她终于知道了林纯是谁。
“他便是小妹日夜挂在心上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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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玄冥是倾绝众生、媚骨天成的**,后土便恰如一轮皎月,圣洁温婉,周身凝聚着世间女子所有美好的神韵,令人见之忘俗,心湖荡漾。
自初遇至今,已过去整整一元会光阴。
这些岁月里,后土心中的思念非但未曾消减,反而愈酿愈深,愈积愈浓。
故而今日重逢,那压抑已久的情愫再难抑制,如春潮破冰,奔涌而出。
林纯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清澈眼眸里盈满的激动与欢喜几乎要溢出来,深藏其中的眷恋在这一刻全然绽放,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辉光,动人心魄。
面对这般炽烈直白的情意,林纯又岂会不解?
“后土道友,久违了。”
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这是……?”
另一侧,帝江方才已号令众兄弟布下杀阵,誓要将这来历不明的强敌一举歼灭。
可眼见小妹这般情态,他哪里还下得去手?
若真将这位可能的“未来妹婿”
打杀,往后该如何面对后土?
“大哥,这位便是小妹昔日的恩人。”
玄冥适时开口,“当年若无他出手,小妹只怕早已堕入天道算计之中。”
帝江闻言,顿时明了林纯身份。
他当即敛去所有敌意,正色上前,郑重施了一礼。
“帝江见过道友。”
“道友于小妹有恩,便是吾族全族恩人。”
他心中雪亮:倘若后土当真遭了鸿钧算计,巫族便等于自折一翼。
待到日后巫妖决战,结局可想而知。
他性子耿直,恩仇分明,此刻自然将林纯奉为上宾。
“帝江道友言重了。”
林纯正不知该如何回应后土那灼人的目光,见帝江主动见礼,便顺势还了一礼,暂且解了围。
玄冥在一旁深深看了林纯一眼。
想到方才交手时他对自已、祝融与共工明显手下留情,必是看在妹妹的情面上。
她向来心高气傲,纵在十二祖巫之中,也只对重情重义、处事公允的大哥帝江真心敬服。
今日这场特别的相遇与较量,饶是她素来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确实实,彻彻底底地折服于林纯手中。
“道友于我巫族有恩,还请移步殿中,容我等略表心意,万勿推辞。”
“好。”
见帝江言辞恳切,林纯微微颔首。
“不过,还请稍候片刻,容我先将此树收起。”
这先天灵根本是林纯最先寻得,玄冥后来欲夺,却被他出手挡下。
其后祝融、共工相继赶来相助,依然不敌他一掌之威。
如今林纯既显了手段,又有恩于巫族在先,在场众人谁还敢有异议?
“轰——”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先天宝气直冲云霄,随之漾开的是精纯浑厚的五行道韵。
气息弥漫之处异香扑鼻,只轻轻一嗅,便觉神清气爽,恍如平添数万年修为。
“倏。”
林纯身影微动,已悄然落向五针松所在的山谷。
只见一株十余丈高的苍翠松树静立谷中,通体流转着温润厚重的五行辉光。
树干分为九层,似九重天阶叠叠而上。
每一层的枝叶间,都悬着一枚被五行道韵缭绕的松果,隐隐透着莹润的灵光。
相传这五针松与那黄中李相似,亦是万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再万年方得成熟。
足足三万载光阴,才能孕育出这九枚圆满的松果。
果香幽幽袭来,只轻吸一口,便如添了五万载修为。
若能服下一颗,不仅有望一步踏入大罗金仙之境,更能汲取一缕五行法则的真意。
炼化之后,对五行之道的感悟自将更深一层。
对于修行五行之道的修士而言,这松果无异于梦中至宝,寻常人连见一面都是奢望。
林纯凝神静气,向那五针松打入几道神识印记,灵根旋即认主。
透过它传来的本源讯息,林纯立刻知晓,这株极品先天灵根来历非凡,原是由混沌中的五行轮回果树跌堕境界所化。
五行轮回果,即便在混沌时代亦声名赫赫。
相传它曾是五行混沌魔神的伴生灵根。
服下一颗,合道境之下的修士便可当场突破一个小境界,同时获得一缕五行大道的精粹。
纵使所修并非五行法则,炼化此缕精粹也对感悟自身大道有莫大助益。
更难得的是,五行包罗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既能演化万物,亦暗合轮回之秘。
这般奥义,对任何混沌魔神而言都是无上机缘。
“若这五针松有朝一日能重归混沌灵根之列,再度结出五行轮回果,于地道应当也是极好的滋养吧?”
心念一转,林纯不再迟疑。
他运转神通,袖袍轻扬,竟将整座绵延亿万里的山谷连根拔起,收入自身识海天地之中。
这一幕尽落众人眼底。
眼见林纯轻描淡写地收走了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之一的五针松,羡叹之情难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