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05:57:36

泥瓶巷的夜,静得只剩下虫鸣。

林渊盘坐在床上,体内灵力沿着大罗剑经的路线缓缓运转。自从那天赶走赵青山后,他已经连续修炼了七天七夜,除了偶尔吃点东西,几乎没有合过眼。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正阳山的人虽然暂时退走,但林渊知道,这事儿没完。赵青山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只是筑基初期的长老了。

【修为:练气九层巅峰】

【筑基进度:87%】

【预计突破时间:3-5天】

林渊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快了。

只要踏入筑基境,配合大罗剑胚的威力,就算对上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到时候,至少在正阳山那些杂鱼面前,不用再靠装腔作势唬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月光如水,洒在泥瓶巷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夜晚寂静得有些诡异。

林渊皱起眉头。

不对劲。

他修炼的时候虽然专注,但对外界的感知从未放松。就在刚才,他隐约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

那是修士的气息。

而且,不止一道。

林渊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将自己隐藏在窗边的阴影里。

片刻后,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巷口掠过。

他们的动作极快,脚不沾地,像是鬼魅一般。如果不是林渊提前警觉,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系统,扫描。】

【正在扫描中……】

【检测到五名修士,修为均为筑基初期,目标正往泥瓶巷深处移动。】

【备注:从气息判断,疑似正阳山的人。】

林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来了。

而且是五个筑基初期。

正阳山这是铁了心要找回场子啊。

他没有急着动,而是静静地看着那几道黑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泥瓶巷最深处住的是谁?

齐静春。

那些人要是敢去招惹齐静春,那就是找死。但林渊知道,他们的目标肯定不是齐先生——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那他们的目标是谁?

林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推开门,猫着腰钻进夜色中。

陈平安今晚睡不着。

不是失眠,是不敢睡。

傍晚的时候,他练完拳回到屋里,突然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今夜有客。”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故意写得很难看。

陈平安第一个想到的是林渊。

这几天,林渊一直没出门,陈平安虽然担心,但也不好去打扰。现在看到这张纸条,他心里隐约明白——今晚恐怕不太平。

他没有声张,照常生火做饭,照常打坐休息。只是在熄灯之后,他把那把瘊子斧悄悄握在手里,整个人缩在床角,一动不动。

夜越来越深。

陈平安的耳朵贴着墙壁,努力捕捉外面的动静。

突然,他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脚步声在他的屋外停下了。

陈平安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慢。

“就是这儿?”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压得极低。

“对,赵长老说的就是这家。那小子就住隔壁,先把这个小的控制住,免得坏事。”

“一个凡人小孩,至于这么大阵仗?”

“小心驶得万年船。那姓林的小子邪门得很,说不定跟这小子有什么关系。先抓了当人质,到时候那姓林的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听话。”

陈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的目标是林渊。

而自己,是他们要抓的人质。

门外的人不再说话,紧接着,门缝里伸进来一根细长的竹管,一缕淡淡的烟雾飘了进来。

迷烟。

陈平安虽然没学过这些,但从小在市井长大,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见得多了。他屏住呼吸,用袖子捂住口鼻,同时悄悄往后缩,缩到墙角最暗的地方。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

“迷烟起了,进去吧。”

三道黑影鱼贯而入。

他们刚踏进门槛,领头的那个突然愣住了——

屋里空空如也,床上被褥凌乱,但不见半个人影。

“人呢?!”

“不知道啊,刚才明明……”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门后猛地扑出!

陈平安手里握着瘊子斧,用尽全身力气朝最近的那个人砍去!

他不是修士,这一斧头在修士眼里慢得可笑。但胜在出其不意,加上瘊子斧本身的重量,竟然真的砍中了那人的肩膀。

“啊——!”

那人惨叫一声,肩膀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小兔崽子,找死!”

另外两人大怒,同时出手朝陈平安抓去。

陈平安砍完一斧头,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抓住——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门外激射而来!

剑光快如闪电,直奔那两人的面门。两人大惊,连忙收手后退,堪堪躲过这一剑。

“谁?!”

“你爷爷我。”

林渊从门外缓步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柄青色的短剑——正是那天在院子里被赵青山看中的那柄上品法器。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三个人,最后落在陈平安身上。

“没事吧?”

陈平安摇摇头,握着瘊子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渊点点头,转头看向那三个黑衣人。

“正阳山的?赵青山派你们来的?”

领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小子,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今晚你跑不掉了。外面还有我们两个人,五打一,你一个练气境的小崽子,拿什么赢?”

林渊笑了。

“五打一?你确定?”

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两声闷哼。

紧接着,两道人影被扔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悠悠地走进门来。

花白的头发,满脸皱纹,佝偻的身子——正是杨家铺子的姚老头。

“姚、姚前辈?!”领头的黑衣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您、您怎么会……”

姚老头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大半夜的,在老头子家门口鬼鬼祟祟,吵得人睡不着觉。怎么,正阳山现在这么没规矩了?”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煞白。

姚老头是什么人,他们这些正阳山的人多少知道一点——那可是当年在江湖上杀得血流成河的人物,虽然现在隐居了,但要收拾他们几个筑基初期的,跟捏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前、前辈恕罪,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走?”姚老头瞥了他一眼,“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干嘛?”

他转头看向林渊:“小子,你说怎么处理?”

林渊摸了摸下巴,走到那个领头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子。

“我问你答,答得好,让你们活着回去。答得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领头的黑衣人连连点头:“您问,您问!”

“赵青山派你们来的?”

“是、是。”

“他本人呢?”

“在、在镇外的破庙里等着。”

“等什么?”

“等我们把您……还有这个小子带过去。”

林渊点点头,又问:“正阳山在镇里还有多少人?”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林渊手里的短剑往前递了递。

“还有、还有十几个,都是筑基初期和中期的,带队的是赵长老的师兄,筑基后期!”

林渊眉头一挑。

筑基后期?

这就有点麻烦了。

他站起身,看向姚老头。

姚老头耸耸肩:“别看我,我只是个卖杂货的老头子,打架这种事别找我。”

林渊翻了个白眼。

您老刚才一出手就放倒两个筑基初期的,现在说自己是卖杂货的?

但他也知道,姚老头隐居这么多年,肯定不想轻易暴露身份。今晚出手,已经是看在平时那点交情上了。

“行,这几个人……”

“我带走。”姚老头摆摆手,“正好缺几个干苦力的,让他们在铺子里打杂三个月,算是赔罪。”

那三个黑衣人脸色比哭还难看。

让一个曾经的杀神“打杂”?那能叫打杂吗?那是随时要命啊!

但他们不敢拒绝,只能灰溜溜地爬起来,扶起地上昏迷的两个同伴,跟着姚老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姚老头突然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小子,那破庙里的那个筑基后期,你打算怎么办?”

林渊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姚老,您说,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要是被人发现在小镇里对凡人动手,会怎么样?”

姚老头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够阴险!”

他笑着摇摇头,带着那几个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只剩下林渊和陈平安。

陈平安一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林渊。

林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林兄,”陈平安深吸一口气,“你刚才……是想一个人去对付那个筑基后期的?”

林渊没说话。

陈平安死死盯着他:“那张纸条,是你塞的?”

林渊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却给我?”陈平安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他们来了五个人,你知道他们是冲你来的,你提前给我报信,自己却……”

“停停停,”林渊打断他,“你这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什么?”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陈平安旁边。

“我问你,如果今晚我不来,你能打得过那三个人吗?”

陈平安摇摇头。

“那如果我不给你报信,你稀里糊涂睡着了,他们迷烟一吹,你是不是就被抓了?”

陈平安沉默。

“你被抓了,他们拿你威胁我,我怎么办?是扔下你自己跑,还是乖乖送上门去让他们抓?”

陈平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啊,给你报信,让你提前做好准备,是最稳妥的办法。至于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我要是真想跑,那五个废物根本追不上我。但我不想跑。”

“为什么?”

“因为跑了,正阳山那帮孙子还以为我怕了他们。今天跑了,明天他们更嚣张,后天就能直接打上门来。与其躲躲藏藏,不如一次性解决问题。”

陈平安沉默了很久,突然问:“林兄,你说的解决问题……是去那个破庙?”

林渊点点头。

“我跟你去。”

林渊一愣,转头看向陈平安。

陈平安的眼神格外认真。

“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林兄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林渊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跟我来。”

半个时辰后,镇外破庙。

庙很破,屋顶漏了好几个洞,月光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庙里点着一堆篝火,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火边闭目养神。

此人面容阴鸷,气息深沉,正是赵青山的师兄——王烈,筑基后期修为。

他在等。

等那五个手下把那个叫林渊的小子和那个凡人小孩带回来。

敢在正阳山的人面前嚣张?等会儿落到他手里,他让那小子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突然,王烈睁开眼睛。

庙门外有脚步声。

他嘴角露出笑容——终于回来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庙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一个穿着补丁短褐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小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丑陋的斧头。

“你——”王烈腾地站起身,“我的人呢?”

林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的人啊,在杨家铺子打杂呢。姚老头说他们干活太慢,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也去搭把手?”

王烈脸色铁青。

姚老头?

那个老怪物怎么掺和进来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姚老头没亲自来,说明不想管太多。只要他速战速决,抓住眼前这两个小子,立刻离开小镇,姚老头总不可能追到正阳山去要人。

“小子,”王烈冷笑一声,“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送死?”

林渊摇摇头:“谁说我是一个人?”

王烈一愣,下意识地往林渊身后看去。

陈平安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瘊子斧,看起来紧张得要命。

王烈差点笑出声。

“就这个练了几天拳的凡人小孩?你是来逗我笑的吗?”

林渊也笑了。

“王长老,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泥瓶巷的人。”

话音未落,林渊动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拉近和王烈的距离,手中短剑直刺对方咽喉!

王烈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一道灵力凝聚成墙挡在身前。

但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那道灵力墙,竟然被一剑刺穿了!

“这不可能——!”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术法如雨点般朝林渊砸去。

林渊身形灵动,在术法的缝隙中穿梭,手中短剑始终不离王烈要害。

大罗剑胚带来的不仅是修炼速度,更是对剑道的本能领悟。虽然他只有练气九层,但这一剑刺出的威力,已经堪比筑基初期!

可惜,对方是筑基后期。

王烈稳住阵脚后,很快发现了林渊的弱点——修为太低,灵力不济。

“小子,你剑法再厉害,灵力不够也是白搭!”

他猛地一掌拍出,狂暴的灵力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林渊躲闪不及,被掌风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林兄!”陈平安大惊,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林渊大喝一声,从墙上滑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站起身,看着王烈,眼神却依然平静。

“王长老,你真以为我今晚是来跟你拼命的?”

王烈一愣。

林渊笑了。

“你听听,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王烈竖起耳朵。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嘈杂声——是小镇的方向。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绚烂的烟花。

那是正阳山的求救信号!

王烈脸色大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渊:“你——你做了什么?!”

林渊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很灿烂。

“没什么,就是让人去了一趟正阳山在镇里的落脚点,告诉他们——王长老遇袭,速来救援。”

王烈愣住了。

那些都是他的人,来救援不是正好吗?

但下一秒,他明白了。

镇里那些人一来,动静就大了。到时候整个小镇都会知道,正阳山的人在镇外对两个“凡人”动手。

而小镇里住着的那位……

王烈浑身一颤,转身就往外跑。

但他刚跑出庙门,就停住了。

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袭青衫,面容清瘦,负手而立。

齐静春。

王烈的双腿开始发抖。

“齐、齐先生……”

齐静春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小镇规矩,修士不得对凡人动手。你不知道吗?”

王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但他以为,只要做得隐蔽,没人会发现。

齐静春没再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庙里的林渊身上。

林渊正扶着墙站起来,陈平安在旁边扶着他。

齐静春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友,今晚这场戏,演得不错。”

林渊嘿嘿一笑:“齐先生过奖了,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齐静春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抬手轻轻一挥,王烈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整个人腾空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庙里只剩下林渊和陈平安。

陈平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半天回不过神来。

“林、林兄,刚才那是……”

“齐静春。”林渊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说,“泥瓶巷最深处那位。”

陈平安沉默了。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林渊敢一个人来面对筑基后期的修士。

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他知道,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那个人都会出现。

“林兄,你早就算好了?”

林渊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着夜空中逐渐消散的光芒,喃喃自语。

“三个月……快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化解正阳山危机】

【任务评价:完美(借力打力,兵不血刃)】

【奖励:积分 +1000,获得特殊称号:谋定后动】

【谋定后动:策划行动时,成功率提升20%】

【恭喜宿主修为突破——筑基境!】

林渊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筑基境,成了。

而更远的地方,正阳山的人正在连夜逃离小镇。

从今往后,泥瓶巷少了一个麻烦,多了一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