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05:58:55

喊杀声震天。

三百名正阳山弟子如潮水般涌来,最前面的数十人已经冲到林渊面前十丈之内。

林渊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冲来的人,右手按在青霜剑的剑柄上。

十丈。

五丈。

三丈——

“杀!”

林渊动了。

青霜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光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一剑斩飞!

鲜血喷洒,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全场一静。

但那只是瞬间的寂静,下一瞬,更多的正阳山弟子冲了上来。

林渊不退反进,身形一闪,直接杀入人群之中。

青霜剑化作一道流光,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一剑。

筑基初期?一剑。

筑基中期?一剑。

筑基后期?还是一剑。

他的剑太快了,快到那些人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倒在地上。

但人太多了。

三百个人,就算站着不动让他杀,也要杀很久。

更何况,这些人不是木头,他们也会反击。

各种术法、法器、符箓如雨点般朝林渊砸来。

林渊身形闪烁,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堪堪躲过攻击,但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

肩膀上被砍了一刀,后背被术法击中,腿上被刺了一剑……

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然在疯狂杀戮。

“小子!”

姚老头的声音传来。

林渊余光一扫,就看到姚老头正和两个金丹期护法缠斗在一起。他虽然实力强横,但毕竟年纪大了,以一敌二,渐渐落于下风。

林渊一剑逼退身边的几个人,身形一闪,朝那边冲去。

“姚老,我来!”

他一剑刺向其中一个护法的后背。

那护法感应到危险,连忙转身抵挡。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那护法后退三步,脸色大变。

“你——!”

他话还没说完,林渊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更快,更狠,更准。

那护法躲闪不及,被一剑刺穿咽喉,瞪大眼睛倒下。

另一个护法见状,转身就跑。

但姚老头岂会让他跑掉?

他一掌拍出,正中那护法的后背。

那护法一口鲜血喷出,扑倒在地,再也起不来。

姚老头喘着粗气,看向林渊。

“小子,还行吗?”

林渊点点头,但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姚老头皱了皱眉,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扔给他。

“吃了。”

林渊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药力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涌遍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多谢姚老。”

姚老头摆摆手,看向战场。

阮邛那边,正和两个元婴期的太上长老激战在一起。

他是炼器宗师,战斗力本就不弱,但以一敌二,依然有些吃力。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落败。

其他几个高手,也各自和正阳山的金丹期护法缠斗在一起,战况胶着。

最麻烦的,还是赵无极。

他一直站在马车前,没有动。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始终锁定着林渊。

林渊知道,他在等。

等自己露出破绽,然后一击必杀。

“姚老,您去帮阮前辈。赵无极交给我。”

姚老头脸色一变。

“你疯了?那是元婴巅峰!”

林渊摇摇头。

“我没疯。但这样耗下去,我们都得死。”

他看向赵无极,眼神冰冷。

“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他,其他人不攻自破。”

姚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小子,老头子服了你了。”

他转身朝阮邛那边冲去。

林渊深吸一口气,握紧青霜剑,朝赵无极走去。

所过之处,正阳山的弟子纷纷让开。

没有人敢挡他。

刚才那场杀戮,已经让他们胆寒。

林渊走到赵无极面前十丈外,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

一个元婴巅峰,一个筑基后期。

差距之大,犹如天堑。

但林渊的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

赵无极看着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敢一个人来面对本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可惜,有勇无谋,只是找死。”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恐怖的掌印凭空凝聚,朝林渊拍来!

那掌印蕴含的威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林渊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全部灌入青霜剑中。

“破界一剑!”

一道剑光激射而出!

剑光与掌印相撞!

轰——!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圆百丈之内,所有人都在疯狂后退。

烟尘散尽。

林渊单膝跪地,嘴角溢血,青霜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

但他还活着。

赵无极脸色微变。

“你竟然……接住了本座一掌?”

他看着林渊,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那是什么剑法?”

林渊没有回答,缓缓站起身。

他擦掉嘴角的血,握紧青霜剑。

“再来。”

赵无极眼神一冷。

“找死!”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渊面前,一掌拍下!

林渊早有准备,侧身一闪,堪堪躲过这一掌,同时一剑刺向赵无极的咽喉。

赵无极冷笑一声,伸手直接抓向青霜剑。

“铛!”

他的手和林渊的剑相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林渊脸色一变。

这人的肉身,竟然强到这种程度?!

赵无极抓住青霜剑,用力一扭。

“咔嚓!”

青霜剑断了。

林渊后退几步,看着手里的断剑,脸色难看。

赵无极扔下半截剑尖,冷笑。

“剑都没了,你拿什么打?”

林渊沉默片刻,丢掉手里的断剑。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一道金色的光芒亮起。

那是大罗剑胚的力量。

赵无极瞳孔一缩。

“这是——”

林渊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朝赵无极冲去!

那速度,快到连赵无极都来不及躲闪!

金光穿透赵无极的身体,带起一篷血雾!

赵无极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你……你……”

他轰然倒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正阳山山主,元婴巅峰的赵无极,被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杀了?

林渊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他撑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正阳山的人。

“你们的山主死了。还要打吗?”

正阳山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两个元婴期的太上长老脸色铁青,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渊身后站着的姚老头和阮邛,最终只能咬牙下令。

“撤!”

正阳山的人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那辆华丽的马车。

林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林兄!”

“林渊哥哥!”

陈平安和阮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他。

姚老头走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

“没事,只是脱力了。回去好好养养就行。”

陈平安和阮秀对视一眼,都红了眼眶。

这个傻子,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林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屋顶。

泥瓶巷,自己家。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酸痛,根本使不上力。

“林渊哥哥!”

阮秀惊喜的声音响起。

她端着一碗粥跑进来,看到林渊醒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

林渊看着她,笑了笑。

“三天?这么久?”

阮秀点点头,把粥放在床边,扶着他慢慢坐起来。

“来,喝点粥。我熬的,可香了。”

林渊接过碗,慢慢喝着。

粥确实很香,入口即化,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你放了什么?”

阮秀眨眨眼睛。

“放了一点补气养血的药材。我爹说,你这次消耗太大,得好好补补。”

林渊点点头,继续喝粥。

一碗粥喝完,他觉得整个人舒服多了。

“平安呢?”

阮秀指了指外面。

“在院子里练拳呢。这三天他都没停过,说等你醒了,要让你看看他的进步。”

林渊笑了笑,挣扎着下床。

阮秀连忙扶住他。

“你慢点!”

林渊摆摆手。

“没事,活动活动筋骨。”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院子里,陈平安正在练拳。

一拳一拳,打得虎虎生风。

短短三天,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已经接近练气四层。

林渊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陈平安打完三千拳,收功而立,这才发现林渊站在门口。

他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

“林兄!你醒了!”

林渊点点头。

“不错,进步很大。”

陈平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林兄教得好。”

林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别谦虚了。是你自己努力。”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

阮秀端了茶过来,也挨着林渊坐下。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懒洋洋的。

“林兄,”陈平安突然开口,“那天的事,我听说了。”

林渊看着他。

陈平安认真地说。

“你一个人杀了那个山主,救了所有人。”

林渊摇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姚老、阮前辈,还有那些来帮忙的人,都出了力。”

陈平安坚持道。

“但最后杀死那个山主的,是你。”

林渊沉默片刻,没有反驳。

陈平安又问。

“林兄,你那天用的那一招,是什么?”

林渊想了想,如实相告。

“破界一剑。骊珠洞天里那位老前辈传的。”

陈平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一招很厉害,但也很危险吧?”

林渊点点头。

“对。那一招消耗极大,用一次,就得躺三天。”

陈平安认真地说。

“林兄,以后这种危险的事,让我来。”

林渊愣了愣,随即笑了。

“行,等你再练几年。”

陈平安认真地点点头。

“我会努力的。”

阮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这两个人,真好。

傍晚,姚老头来了。

他拎着一壶酒,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小子,听说你醒了?”

林渊起身相迎。

“姚老,您来了。”

姚老头摆摆手,在石凳上坐下,把酒壶往桌上一放。

“来,陪老头子喝两杯。”

林渊坐下,给他倒酒。

姚老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痛快!”

他放下酒杯,看着林渊。

“小子,你那天那一剑,老头子看得清清楚楚。”

林渊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姚老头沉默片刻,缓缓说。

“那一剑,不是这个世界的剑法。”

林渊心里一震。

“姚老看出来了?”

姚老头点点头。

“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剑法多了。但那一剑,老头子从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他看着林渊,眼神深邃。

“那一剑,来自外面吧?”

林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姚老头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他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小子,老头子问你一件事。”

“姚老请说。”

“那位传你剑法的老前辈,有没有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假的?”

林渊点点头。

姚老头沉默了。

他盯着酒杯,看了很久,最终抬起头。

“其实,老头子早就猜到了。”

林渊一愣。

“您猜到了?”

姚老头点点头。

“老头子年轻时,曾经游历天下。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但慢慢地,老头子发现一件事——这个世界,太‘巧’了。”

“巧?”

“对,巧。”姚老头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次危机,都会有‘恰好’的救兵。每一次机缘,都会有‘恰好’的发现。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安排这一切。”

他看着林渊。

“直到那天,老头子看到你。”

林渊愣住了。

“我?”

姚老头点点头。

“你的出现,打破了那种‘巧’。你做的事,说的话,走的路,都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老头子那时候就猜——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林渊沉默了。

姚老头笑了笑。

“放心,老头子不会说出去。你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个好孩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好好养伤。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你呢。”

说完,他拎着酒壶,晃晃悠悠地走了。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语。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林渊每天养伤,偶尔指点陈平安练拳,和阮秀聊聊天。

阮秀的厨艺越来越好,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陈平安吃得红光满面,修为也蹭蹭往上涨。

林渊的伤一天天好转,修为也稳固在筑基后期,开始向金丹境迈进。

这天傍晚,林渊正在院子里打坐,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

片刻后,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院子里。

齐静春。

他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看着林渊,目光复杂。

“林小友,别来无恙。”

林渊抱拳行礼。

“齐先生。”

齐静春点点头,走到石凳前坐下。

林渊也跟着坐下。

阮秀端了茶出来,看到齐静春,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倒了茶就退下了。

齐静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

他放下茶杯,看向林渊。

“那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林渊没有说话。

齐静春沉默片刻,缓缓说。

“你杀了赵无极,正阳山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但……”

他顿了顿。

“但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林渊眉头一皱。

“齐先生指的是?”

齐静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身上那枚剑胚,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找你。”

林渊沉默片刻,问道。

“齐先生,您也是为剑胚来的吗?”

齐静春摇摇头。

“我不是。我是来提醒你的。”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负手而立。

“三个月后,会有一场大战。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杀你。能活下来,你就赢了。活不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

“齐先生,那些人,是谁?”

齐静春回头看着他。

“旧天庭的人。”

林渊心里一震。

旧天庭?

那个传说中的存在?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齐静春沉默片刻,缓缓说。

“因为你身上的剑胚,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那扇门?”

“通往外面的门。”齐静春看着天空,“这个世界的牢笼,那扇门是唯一的出口。而你的剑胚,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林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钥匙?

自己是钥匙?

“齐先生,那扇门……在哪里?”

齐静春盯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剑里。”

剑里?

陈平安那把剑?

齐静春点点头。

“那孩子手里的剑,就是那扇门。而你的剑胚,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只有你们俩在一起,才能打开那扇门。”

他看着林渊。

“所以,旧天庭的人,会想尽办法杀了你。只要你死了,那扇门就永远打不开。”

林渊沉默了。

齐静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准备吧。三个月后,会是生死之战。”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空中。

林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月光洒在他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