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月光如纱。
凌家后山秘境中，剑意流转，灵气氤氲。古老的石台静静矗立，上面盘坐着两道身影——黑袍与白衣，在月光的映照下宛如一对璧人。
凌天与洛清雪已经调息了整整两个时辰。白天的恶战消耗太大，虽是胜了，却也让两人几乎油尽灯枯。血冥最后那一击燃烧精血的“血祭”，威力之强远超两人预料，若不是最后关头合击技突破，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呼——”
凌天率先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灵力已恢复了七成，吞天剑魂微微运转，将残留的药力尽数吸收。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目光不由柔和下来。
洛清雪还在闭目调息。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还在为白天的战斗而紧绷。白衣上沾染的几滴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斑点，却丝毫不减她的清丽，反而平添几分英气。
凌天静静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扰。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凌家后山秘境初次相遇的那一夜。那时她白衣染血，被血影楼三名金丹杀手围攻，倔强地持剑而战，如同雪中寒梅。而他自己，刚刚觉醒吞天剑魂，从一个经脉尽断的废柴，第一次感受到了力量的美妙。
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清冷如仙的女子，会与他一路走到今日。
从剑冢到青云城，从苏家到血魔宫，她始终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战。她为他觉醒血脉，他为她挡剑拼命。两人之间的情愫，在一次次的生死相依中，悄然滋长，直至根深蒂固。
“凌天。”
洛清雪忽然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她没有避开，只是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你醒了？伤势如何？”
凌天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已无大碍。清雪，你呢？”
洛清雪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轻声道：“恢复了七成。血冥那一击确实厉害，若不是我们合击技突破，恐怕凶多吉少。不过，经此一战，我感觉体内的剑意更加凝实了，离化神又近了一步。”
凌天点头，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我也是。吞天剑魂吸收了血冥的部分修为，正在慢慢消化。等完全炼化，应该能踏入元婴后期巅峰。清雪，谢谢你今天为我挡下那么多鬼影。”
洛清雪摇头，抬眸看他，眸中满是柔光：“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凌天，从剑冢到现在，你为我挡过多少次剑，拼过多少次命，我都记在心里。今天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的深情在月光下流转。
凌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十六年的废柴生涯，他受尽冷眼，从未有人真正关心过他。可眼前这个女子，相识不过三月，却愿与他生死相托，不离不弃。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洛清雪微微一怔，却没有挣开，反而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清雪。”凌天低声道，“你知道吗，三个月前，我还是个人人嘲笑的废柴。那时我想都不敢想，会有今日。更不敢想，会遇到你。”
洛清雪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凌天继续道：“在剑冢第一次见到你，你被血影楼的人围攻，浑身是血，却倔强地不肯倒下。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女子，我要护她一生。”
洛清雪眼眶微红，却笑着道：“那时你刚觉醒，不过筑基大圆满，就敢对金丹期的杀手出手。我还以为你疯了。”
凌天也笑了：“是有点疯。但我更怕，怕来不及救你。”
洛清雪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凌天，你知道吗，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从没有人这样护过我。洛家是剑仙后裔，规矩森严，我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修炼、练剑、读书，日复一日。父母虽然疼我，却从不会这样……这样握我的手，说这样的话。”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笑：“所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护我，愿意陪我，愿意……喜欢我。”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凌天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凌天怔了怔，随即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清雪，我喜欢你。从剑心池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喜欢你。”
洛清雪看着他，眸中的泪终于滑落，却是笑着的：“凌天，我也喜欢你。”
两人相视而笑，月光下，两颗心终于坦诚相见。
沉默片刻，洛清雪忽然道：“凌天，你闭上眼睛。”
凌天一愣：“做什么？”
洛清雪脸颊微红，却故作镇定：“让你闭就闭，问那么多做什么？”
凌天笑着闭上眼。
黑暗中，他感觉到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脸颊，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紧接着，两片温软的唇，轻轻印在他的唇上。
那一瞬间，凌天脑中一片空白。
那吻很轻，很柔，如蜻蜓点水，如春风拂面，却带着少女全部的深情与勇气。时间仿佛静止，月光似乎更亮了，就连秘境中流转的剑意，也温柔了几分。
只是短短一瞬，洛清雪便退开。
凌天睁开眼，看到少女脸颊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月光下，她的耳根都红透了，却强装镇定，小声道：“这……这是我第一次……你不许笑我。”
凌天哪还忍得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清雪，我也是第一次。”
洛清雪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她轻声道：“凌天，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凌天点头，在她发间轻轻一吻：“好，一起面对。无论前路多险，我都陪着你。”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许久，洛清雪轻轻推开他，脸颊还是红的，却已经能正视他的目光。她轻声道：“凌天，我们继续疗伤吧。血魔宫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巅峰状态。”
凌天点头，拉着她重新坐下。但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清雪，等我报了凌家的仇，灭了血魔宫，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修炼，一起生活，好不好？”
洛清雪眼眶微红，用力点头：“好，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松开手，各自闭目调息。
秘境中，剑意轻轻流转，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披上一层银色的纱衣。远处，夜风吹过山林，传来沙沙的声响，如一首温柔的夜曲。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秘境的缝隙洒落，将石台照得一片金黄。
凌天率先醒来，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的伤势已好了九成，修为更加凝实。他转头看向洛清雪，少女还在睡梦中，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
凌天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
原来，有一个人可以守护，是这样的感觉。
洛清雪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看到凌天正看着她，她脸颊微微一红，却笑着道：“早啊。”
凌天也笑了：“早。”
两人起身，并肩站在石台上，望着秘境外的山林。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都那么美好。
“凌天，今天做什么？”洛清雪问道。
凌天想了想，道：“先去地牢审审血冥那三个废物，看看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什么消息。然后，我想去一趟青云城的坊市，看看有没有什么修炼资源可买。剑冢里的收获虽多，但修炼无止境，我们得未雨绸缪。”
洛清雪点头：“好，我陪你。”
两人身形一闪，离开秘境，直奔凌家地牢。
地牢深处，阴暗潮湿。
血冥被锁链穿透琵琶骨，吊在半空，整个人气息萎靡，形如枯槁。听到脚步声，他艰难抬起头，看到是凌天和洛清雪，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
“小辈……你们来做什么？”他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来看本座的笑话？告诉你们，宫主不会放过你们的！等宫主一到，你们都得死！”
凌天冷笑，走到他面前，淡淡道：“血冥，你都这样了，还嘴硬？说说吧，血魔宫还有多少化神以上的强者？宫主血苍穹，到底是什么修为？有什么弱点？”
血冥狞笑，口中涌出一口血沫：“想知道？做梦！本座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们半个字！”
凌天也不恼，转头看向旁边的牢房。那两名化神初期的男女同样被锁链穿透，瘫软在地，气息比血冥还弱。他走到男修面前，蹲下身，淡淡道：“你呢？说还是不说？”
男修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恐惧。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血冥忽然厉喝：“你敢说一个字，本座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男修一颤，闭上嘴，不敢再说。
凌天眉头一皱，起身走出血冥的牢房范围，然后对洛清雪使了个眼色。洛清雪会意，素手一扬，一道清风剑气布下隔音禁制，将血冥的牢房完全隔绝。
然后凌天再次走到男修面前，淡淡道：“现在他听不见了。说吧，说了我就给你个痛快，不说，我就让你慢慢享受。”
男修看着他，又看看洛清雪，终于崩溃：“我……我说！血魔宫共有化神以上长老三十七人，其中化神巅峰五人，化神后期十二人，其余都是初中期。宫主血苍穹，炼虚境中期，修炼的是血魔大法，需要吸食修士精血提升修为。他的弱点……他的弱点是每月的月圆之夜，需要闭关三个时辰，炼化吸收的精血。那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只能发挥出七成实力！”
凌天眼中一亮，又问道：“血魔宫总殿的防御如何？有多少弟子？布有什么阵法？”
男修一五一十全说了，连血魔宫总殿的地形图都画了出来。凌天记在心里，又问了些细节，确认无误后，一剑将他击晕。
“清雪，都记住了？”他看向洛清雪。
洛清雪点头，眼中闪过冷意：“记住了。月圆之夜，只剩七日。凌天，我们来得及吗？”
凌天沉吟片刻，道：“七日时间，足够我们突破到元婴后期巅峰，甚至半步化神。到时联手之下，炼虚境中期的七成实力，未必不能一战。不过，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先去坊市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的机缘。”
洛清雪点头，两人离开地牢，直奔青云城坊市。
身后，血冥的嘶吼声隐约传来，却已与他们无关。
青云城坊市，位于城西，是城中最大的修士交易场所。
凌天与洛清雪换了身普通装束，收敛气息，混入人群中。坊市中人声鼎沸，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功法的，还有卖灵兽幼崽的。
两人边走边看，忽然洛清雪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一个偏僻的摊位上。
那摊位上摆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残破的法器，有泛黄的玉简，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矿石。其中最不起眼的角落，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头上隐隐有剑纹流转。
“凌天，你看那块石头。”洛清雪轻声道。
凌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一挑。那石头上的剑纹，竟与吞天剑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他走上前，蹲下身，拿起石头仔细端详。
摊主是个老者，筑基期修为，见有人问价，连忙笑道：“小友眼光真好，这可是老夫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来的宝物，据说蕴含剑道真意。小友若喜欢，一千灵石拿走。”
凌天没有说话，只是将石头握在手中，吞天剑魂微微运转。刹那间，石头中的剑纹亮起微弱的光芒，一股精纯的剑意涌入他体内。
果然是好东西！
他压下心中的惊喜，淡淡道：“一百灵石。”
老者脸色一垮：“小友，这也太狠了吧？这可是上古遗迹……”
凌天起身，作势要走。老者连忙拉住他：“好好好，一百就一百，成交！”
凌天付了灵石，将石头收入储物戒，与洛清雪继续逛。又逛了半个时辰，两人又淘到几件不错的东西，这才满意而归。
回到凌家后山秘境，凌天迫不及待地取出那块黑色石头，仔细研究。
洛清雪坐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这是什么？”
凌天沉吟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吞天剑帝留下的剑意碎片。当年吞天剑帝陨落时，剑意四散，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各地。这应该就是其中一块。若能炼化，我的吞天剑魂应该能更进一步。”
洛清雪眼睛一亮：“那快试试。”
凌天点头，盘膝而坐，将石头握在掌心，吞天剑魂全力运转。
刹那间，石头中的剑纹爆发出璀璨的黑芒，一股磅礴的剑道意志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那意志浩瀚如海，深邃如渊，正是吞天剑帝的剑道感悟！
凌天只觉识海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撑爆。但他咬牙坚持，将那些感悟一点一点消化吸收。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当夕阳西下时，凌天终于睁开眼。
他的气息，赫然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化神！
“凌天，你成功了！”洛清雪惊喜道。
凌天起身，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满是畅快：“清雪，这剑意碎片太强了，不仅让我修为突破，还让我领悟了吞天剑帝的一式剑招——吞天噬地。若是施展出来，威力比之前的吞灵强十倍不止！”
洛清雪为他高兴，却也有些担忧：“威力虽强，但消耗肯定也大吧？”
凌天点头：“确实，以我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施展一次。但一次，就足以重进化神后期甚至巅峰。清雪，等我完全掌握这一式，我们就去血魔宫，替你报仇！”
洛清雪眼眶微红，轻轻点头：“好，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月光下，他们的手再次握在一起。
远处，夜风轻拂，星光璀璨。
七日之后，便是月圆之夜。
到时，一切恩怨，都将有个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