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伊尹来了之后,陈远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不,不是直线上升,是坐火箭上升。
每天早上,伊尹会准时起床,去菜市场买菜。他买菜跟别人不一样——不还价,不挑拣,但每个摊位前都要站很久,看看菜的样子,闻闻菜的味道,跟卖菜的人聊几句。
“你这菜,是自己种的吗?”
“这鱼,是今天早上打的吗?”
“这豆腐,是用卤水点的还是石膏点的?”
卖菜的人一开始觉得这老头怪,后来发现他是真懂,慢慢就熟了。有人会特意给他留一把最新鲜的青菜,有人会告诉他哪家的肉是今天早上刚杀的,有人会偷偷跟他说“那家的鱼是昨天的,你别买”。
伊尹回来之后,就开始做饭。
他做饭的时候,整个出租屋都弥漫着一股香气。那香气不浓烈,但持久,能从早上飘到中午,从中午飘到晚上。邻居开始敲门问“你们家做什么呢这么香”,楼下的狗开始蹲在门口不肯走,连送外卖的小哥都多看了他们几眼。
陈远一开始还挺得意,后来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因为门口开始有人转悠。
第一天,是个老头,站在门口闻了半天,走了。
第二天,是个大妈,敲开门问“你们家是不是开饭馆的”。
第三天,是个年轻人,拿着手机拍照,说“我要发朋友圈,这家太香了”。
第四天,来了一辆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楼下,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陈远当时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看见那辆车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他们这个老小区,平时来的最贵的车就是出租车。奔驰?不存在的。
然后,门铃响了。
陈远打开门,看见那个西装男人站在门口。
他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有钱但我很低调”的气场。
“请问,”他开口了,声音温和有礼,“这里是……每天做饭特别香的那家吗?”
陈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伊尹正在厨房里忙活,嬴政在看书,白起在发呆,范蠡在算账,武则天在打电话,扁鹊在研究一本现代医学教材。
一屋子穿越者。
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像投资人的有钱人。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魔幻。
“呃,”陈远艰难地开口,“您找谁?”
西装男人微微一笑:“我叫周明远,住在这附近。这几天路过这里,总能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今天实在忍不住了,冒昧上门,想问一问——能不能讨一碗饭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是白吃。我愿意付钱。”
陈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厨房里传来伊尹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陈远侧开身子,让周明远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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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进门之后,四下打量了一圈。
出租屋很小,家具很旧,墙上还有陈远搬进来时没来得及处理的霉斑。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屋子给人的感觉不寒酸——可能是因为那几个坐在里面的人。
嬴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有人进来,抬眼看了一下。就那一眼,周明远心里一凛。这个人的眼神,不像普通人。
白起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就是坐着。但他坐在那里,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变了,像是有一头猛兽在打盹。
武则天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目光从周明远身上扫过。那目光让周明远想起他见过的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不怒自威,一眼就能把人看透。
范蠡抬起头,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周先生是吧?坐,别客气。”
扁鹊头都没抬,继续看书。
周明远在商界混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但这几个人,他一个都看不透。
他下意识地收敛了身上的“大佬气场”,在范蠡对面坐了下来。
“几位是……”他试探着问。
范蠡笑眯眯地说:“我们都是陈远的朋友,借住在这里。周先生是做什么的?”
周明远递上一张名片。
范蠡接过来看了看,眼睛微微一亮。
“明远资本……周明远……您就是那个周明远?”
陈远凑过去一看,差点没站稳。
明远资本,国内顶级的风险投资机构,投过的项目有一半都上市了。周明远本人更是投资界的大佬,身家上百亿,平时只在财经新闻里出现。
这样的人,居然跑到他们这个破出租屋里来,就为了……讨一碗饭吃?
周明远自己也觉得这事挺荒唐的。他解释了一番——
他住在这个小区对面新开的豪宅里,每天早上都会沿着河边跑步。前几天跑过这里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香味。那香味太特别了,不是那种浓烈的油烟味,而是一种让人走不动路的香气。他跑过去之后,又折回来,站在楼下闻了半天。
连续三天,都是这样。
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顺着香味找上门来。
“我知道这事挺冒昧的,”周明远笑着说,“但实在是……太香了。我这辈子吃过不少好东西,米其林三星、私人会所、国宴,都吃过。但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
他看向厨房的方向。
“能让我见见做饭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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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尹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周明远愣住了。
他本以为做饭的是个老师傅,穿着白围裙戴着高帽子那种。结果出来的这个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围裙上绣着几片竹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古代走出来的。
“你就是……”周明远不知道该叫什么。
“伊尹。”伊尹在他对面坐下,“听说是闻着香味来的?”
周明远点点头。
伊尹笑了。
“那今天有口福了。”他说,“正好做了一锅汤,可以尝尝。”
他起身去了厨房,回来的时候端着一个砂锅,放在桌子中间。
盖子掀开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那是一种什么香气呢?
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浓烈,而是一层一层漫上来的。先是清甜的,像是刚摘的蔬菜;然后是醇厚的,像是炖了很久的肉;最后是一点点辛香,若有若无,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周明远看着那锅汤——清汤寡水,里面飘着几块萝卜,几片肉,几颗红枣,看起来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但他的喉咙动了动。
伊尹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
“尝尝。”
周明远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很久很久,他没有说话。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眶有点红。
“这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让我想起小时候了。”
伊尹点点头,没说话。
周明远又喝了一口,慢慢地说:“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家里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冬天的时候,我妈会炖一锅萝卜汤,里面放几块过年剩下的腊肉,炖得烂烂的。那时候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他看着碗里的汤。
“后来有钱了,吃过很多好东西,但那种味道再也找不到了。”
他又喝了一口。
“但这一口,让我想起来了。”
伊尹终于开口了。
“不是我的汤好,”他说,“是你心里还记得那个味道。”
周明远愣了一下。
伊尹继续说:“人的舌头,是最长情的。小时候吃过的东西,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以为你忘了,其实没忘。只是没遇到对的时机。”
他看着周明远,眼神温和。
“周先生,你多久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周明远沉默了。
伊尹说:“你刚才说你吃过很多好东西。但那些好东西,你是为了吃而吃的,还是为了别的?”
周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那些饭局,有多少是真的为了吃饭?
商务宴请,觥筹交错,谈的是项目,说的是合作,吃的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私人聚会,应酬往来,敬的是酒,聊的是人脉,菜凉了都没人动筷子。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对着手机,扒拉几口,就算一顿。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喝一碗汤了。
伊尹看着他,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周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同样的食材,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不一样吗?”
周明远摇摇头。
“因为做饭的人,心里有没有吃饭的人,吃的人能尝出来。”伊尹说,“你这碗汤,我炖的时候,想着你是个奔波的人,脾胃肯定伤了,汤要清淡,要暖,要让你想起来什么是家。”
周明远愣住了。
他看着那碗汤,看着伊尹,看着这间破旧的出租屋,看着那几个各做各事的人,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地方,比他住的那套几千万的豪宅,更像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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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吃了很久。
伊尹不止做了汤,还做了几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清炒时蔬,一个蒸鱼,一碗米饭。
每一个菜,都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但每一个菜,都让周明远吃得停不下筷子。
吃到一半,他突然问了一句:“伊先生,您这手艺,要是开店的话,肯定火。”
伊尹笑了:“开店?卖什么?”
“就卖这些啊。”周明远指着桌上的菜,“这些菜,随便哪个拿出去,都是顶级水准。”
伊尹摇摇头。
“这些菜,不是为了卖的。”
周明远愣了一下:“那是为了什么?”
伊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周先生,你投资这么多年,投的是什么?”
周明远想了想:“项目,团队,赛道。”
伊尹点点头,又问:“那你知道,治国跟做饭,有什么相通的地方吗?”
周明远被问住了。
伊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慢地说:
“当年我见成汤的时候,给他做了一顿饭。吃完饭,他问我:‘你怎么能做得出这么好的东西?’我说:‘因为我懂五味调和。’他问:‘五味调和,跟治理天下有什么关系?’我说:‘天下,就像一锅汤。’”
他放下茶碗,看着周明远。
“一锅好汤,不是靠一味调出来的。咸了不行,淡了不行。火候不够不行,火候过了也不行。放调料的顺序,时间,多少,都要刚刚好。治国也是一样——用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什么时候做,做到什么程度,都要刚刚好。”
周明远若有所思。
伊尹继续说:“你投资也是一样。一个好的项目,不是靠一个优势就能成的。团队、产品、市场、时机,每一个都要刚刚好。你投的不是项目,是一锅汤的配方。”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伊先生,您这话,比我见过的那些商业顾问说得都透。”
他看着伊尹,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您愿意出来做事吗?我可以给您投资,开一家餐厅,做成顶级品牌,您只需要……”
伊尹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周先生,我不开店。”
周明远一愣:“为什么?”
伊尹看着窗外,慢慢地说:
“我做饭,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人想起来——人应该怎么活着。”
他回过头,看着周明远。
“你今天喝这碗汤,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你妈炖的萝卜汤。那不是因为我的汤好,是因为你心里还有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叫‘家’。”
他顿了顿。
“这个时代,什么都快,什么都多,但‘家’越来越少了。一个人吃饭,对着手机。一家人吃饭,对着电视。朋友吃饭,对着酒杯。没人对着饭。”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空碗。
“这些菜,不值钱。但你们坐在一起吃,就值钱了。”
周明远沉默了。
他看着伊尹,看着陈远,看着那几个奇奇怪怪的室友,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顿饭,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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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周明远没有急着走。
他跟伊尹聊了很久,聊烹饪,聊人生,聊投资,聊天下事。
伊尹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他想了很久。
最后,周明远站起来,看着陈远。
“小陈,你是做美妆的?”
陈远点点头。
周明远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明天上午,带着你的商业计划书,来我公司一趟。”
陈远愣住了:“周先生,您这是……”
周明远笑了。
“伊先生说得对,投资不是投项目,是投人。你这几个朋友,都不是普通人。你能把他们聚在一起,说明你也不是普通人。”
他拍了拍陈远的肩膀。
“一千万。我投了。”
陈远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周明远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伊尹。
“伊先生,今天这顿饭,我记一辈子。”
伊尹微微一笑。
“下次想喝汤了,就来。”
周明远点点头,推门走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范蠡第一个开口:“一千万?”
陈远还愣着。
范蠡继续说:“周明远,明远资本,一千万,天使轮,估值至少一个亿。”
他转头看着伊尹,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
“伊尹先生,您这顿饭,太值钱了。”
伊尹摇摇头。
“不是我的饭值钱。是他自己想通了。”
他收拾着碗筷,语气平淡。
“他那个位置,钱早就不是问题了。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今天这顿饭,让他想起来了。”
陈远终于回过神来,凑过去问:“想起来什么?”
伊尹看了他一眼。
“想起来,他也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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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千万。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为房租发愁,还在为外卖优惠券算计,还在想着要不要换个工作。
现在,他手里有一千万的投资意向书。
不对,不是他手里。
是这些穿越者给他挣来的。
嬴政帮他镇场子,白起帮他处理麻烦,范蠡帮他出谋划策,武则天帮他搞定客户,扁鹊帮他打响名声,伊尹帮他……
帮他让人想起来,他也是个人。
陈远突然笑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这些穿越者,到底是来帮他的,还是来教他的?
或者,两者都有?
手机震了一下。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伊尹的一顿饭】
【任务评价:S级】
【奖励积分:1000】
【当前积分:2112】
【第六位历史名人好感度:35(认可)】
【新增成就:投资人的青睐】
【说明:你获得了一位顶级投资人的认可,这将为你未来的事业打开新的大门】
陈远看着这条提示,突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要去周明远的公司,带着商业计划书。
他没有商业计划书。
他坐起来,打开灯,开始敲键盘。
写了半个小时,他发现自己在写什么“美妆堂未来规划”“直播电商发展趋势”“国货品牌崛起机遇”,写得自己都看不下去。
范蠡推门进来,看见他在抓头发,笑了。
“写不出来?”
陈远点点头。
范蠡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你这写的,都是别人想看的。”他说,“你应该写你想做的。”
陈远愣了一下。
范蠡继续说:“周明远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了吗?”
陈远想了想:“他说,投资不是投项目,是投人。”
“对。”范蠡说,“所以你的商业计划书,不是用来告诉他你的项目有多好。是用来告诉他,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拍了拍陈远的肩膀。
“明天,别想着怎么说服他。想着怎么让他认识你。”
陈远若有所思。
范蠡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伊尹让我告诉你——明天回来吃饭。他炖了新的汤。”
陈远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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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陈远去了明远资本的办公室。
他带了一份简单的计划书,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写美妆堂现在做什么。
第二页,写美妆堂未来想做什么。
第三页,写他自己——他是谁,他为什么做这件事,他想做成什么样。
周明远看完,笑了。
“这份计划书,是我见过最简陋的。”
陈远心里一紧。
周明远接着说:“但也是最真诚的。”
他把计划书放下,看着陈远。
“小陈,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远点点头。
“你那几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陈远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明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
“我在商界混了三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你那几个朋友,我一个都看不透。那个嬴政,那个白起,那个范蠡,那个武则天,那个扁鹊,那个伊尹……”
他顿了顿。
“他们给我的感觉,不像现代人。”
陈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明远继续说:“但这不是我要问的。我要问的是——你跟他们在一起,学到了什么?”
陈远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
“学到怎么当个人。”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感慨,还有一点点羡慕。
“好答案。”他说。
他拿起笔,在计划书上签了字。
“一千万,三天内到账。”
陈远接过计划书,手有点抖。
“谢谢周先生。”
周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不用谢我。谢你那几个朋友。”
他回过头,看着陈远。
“对了,帮我带句话给伊尹先生——”
陈远等着。
周明远笑了笑。
“就说,下次我去喝汤,还带萝卜。”
陈远笑了。
“一定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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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远回到出租屋,把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嬴政点点头,继续看书。
白起嗯了一声,继续发呆。
范蠡开始算账:“一千万,按现在的估值,我们占……”
武则天摆摆手:“别急。钱到了再高兴。”
扁鹊抬起头:“有这钱,能不能买几本新书?那本《病理学》我看完了。”
伊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都别说了,过来吃饭。”
陈远走过去,看见桌上摆着一锅汤。
萝卜汤。
他盛了一碗,喝了一口。
暖的。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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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伊尹的生意经】
范蠡: 伊尹先生,您昨天那顿饭,值一千万,您知道吗?
伊尹: 知道。
范蠡: 那您有没有想过,以后专门给有钱人做饭?一顿饭收个几十万,一年下来……
伊尹: 然后呢?
范蠡: 然后您就发财了。
伊尹: 发完财呢?
范蠡: 呃……
伊尹: 我就问一个问题——那些有钱人,是真的想吃饭,还是想证明自己吃得起饭?
范蠡: (想了想)……后者吧。
伊尹: 那就对了。他们不是为了吃饭来找我,是为了别的。我给不了他们别的,只能给饭。所以别折腾了。
范蠡: 可是……
伊尹: 你做生意,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
范蠡: (沉默)……做自己想做的事。
伊尹: 那就行了。我也是。
范蠡: (若有所思)先生,您这话,比您做的饭还让人回味。
伊尹: 少拍马屁。过来端菜。
(范蠡乖乖地去端菜了。)
(端完菜,他偷偷跟陈远说:“这位伊尹先生,才是真正的大佬。”)
(陈远问:“为什么?”)
(范蠡说:“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这种人,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