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06:27:33

手腕被攥住的地方,传来清晰的、不容抗拒的痛感。

蓝皓天的指尖很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像铁钳,牢牢锁住我试图后退的动作。安全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映着他半边脸,深邃的轮廓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锋利,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残忍。

我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咚咚,咚咚,响得吓人。呼吸被他身上清冽又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侵占,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想要逃离的恐惧。

“我……”我试图开口,声音却干涩发颤,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却似乎并不急于听我解释,只是用那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我的脸。从惊慌失措的眼睛,到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嘴唇,最后落回被他捏住的下巴。他的拇指指腹,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我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怕了?”他忽然问,声音低缓,听不出情绪,“当初明明是我将园子里最大的西红柿摘下来给了你,你却把我忘的干干净净,和一个小白脸卿卿我我,还被人甩了。这么多年没见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你却被个假货骗得团团转。”

“我……”我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急于辩解,“我不知道是你……我不知道蓝天不是你……”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不知道,不知道你就和他出双入对,让他吻你,我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都嫉妒的发狂,但是我以为你们真的相爱,所以强忍着没有打扰过你们。”

说着说着他就吻了上来,不是这进展也太快了吧,霸道总裁强制爱也没有说着说着就亲上的吧。

我用力推开他,死色狼,小时候的一个西红柿就想夺走小小老子的吻。想得美。没推动,但是我拼命推开他的举动让他很受伤,一脸委屈地问我:“你还爱着那个假蓝天吗?你都没有推开过他。”

不是大哥,我和他也是处了一个月对象拉的手,三个月接的吻,长得好看也不是你耍流氓的借口啊。

他忽然松开了钳制我下巴的手。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只手却向下,握住了我的左手手腕,将我的手掌强行翻转过来,掌心向上。

然后,在我惊愕的注视下,他伸出自己的右手,覆了上来。

十指缓慢地、却不容抗拒地,嵌入我的指缝。

紧密相扣。

他的手掌比我大很多,掌心温热,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粗粝的触感。我下意识地垂眼看去——就着昏暗的绿光,我清晰地看到他右手掌心,横亘着几道颜色略深的疤痕。疤痕蜿蜒交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形状依旧清晰,甚至有些狰狞。

“摸到了吗?”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拂过我的耳廓。

我浑身僵硬,指尖在他掌心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上微微发抖。

“这道,”他带着我的食指,轻轻划过最长的一道,“是‘沈’。”

指尖移动,落到另一道略短的疤痕上,“这是‘星’。”

然后是第三道,更曲折一些,“这是‘燃’。”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每个字落在我耳中,都重若千钧。

“沈、星、燃。”他一字一顿,念出我的名字,同时用我的指尖,一笔一划,描摹过他掌心的伤疤。“这三个字,从我知道它属于谁的那天起,就刻在这里了。”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情绪。

“二十年,我带着这三个字,找你,等你。”他扣着我的手,力道收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结果呢?”

“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你给他做饭吃,你让他碰你,对他笑,睡梦里喊他‘哥哥’。却拼命的推开我。”

“沈星燃,”他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惊心,带着血腥气的温柔,“你说,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我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瞪大眼睛,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掌心的疤痕烙铁般滚烫,那触感透过皮肤,直直烫进我心里。恐惧、震惊、荒谬,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如此沉重情感击中的眩晕感,将我彻底淹没。

他不是在开玩笑。

那三道疤,是真的。他眼里的疯狂和痛楚,也是真的。

走廊外隐约传来婚礼现场的欢快音乐和人声,仿佛另一个世界。而在这个昏暗逼仄的安全通道里,空气凝滞,只剩下我压抑的抽泣,和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吞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似乎有脚步声和谈笑声由远及近。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那些汹涌的暗流瞬间被压了下去,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他缓缓松开了扣着我的手。

手腕和掌心骤然一空,那被他紧握过的触感和温度却残留着。

“婚礼结束,别走。”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后门,黑色宾利。车牌尾号726。”

说完,他没再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甚至没再看我,转身,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径直走了出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隐约的光亮和喧闹中。

仿佛刚才那番令人窒息的控诉和掌心滚烫的烙印,只是一场我因极度恐慌而产生的幻觉。

我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浑身脱力,手脚冰凉,只有被他握过的手腕和描摹过伤疤的指尖,残留着清晰的、灼人的印记。

726。

我的生日是七月二十六日。

他连车牌号……

我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我说不清自己心里震撼多一些还是感动多一些,反正莫名的酸涩。

完了。

这一次,好像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