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的灯光还在明明灭灭,周围客人的说笑声,听在我耳里已经变得模糊又遥远。
王欣怡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可我却感觉不到疼,全身上下,只剩下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
“它……真的会来?”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牙齿都在打颤。
王欣怡没有骗我,没有安慰,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它已经给你定下时间了,凌晨三点,不见不散。这种东西,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我猛地想起这大半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每一次凌晨三点惊醒,每一次被那道黑影追杀,每一次在绝望里狂奔。
原来不是噩梦。
是预告。
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你的死期,快到了。
“为什么是我?”我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来,“我们家就是普通农户,一辈子老老实实农民,没害过人,没做过亏心事,为什么要缠上我?”
王欣怡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我刚才说了,它不是冲你这辈子来的,是冲你们陈家上辈子的债。你爸妈……是不是一直有事情瞒着你?”
我瞬间想起中午饭桌上的画面。
我说出那个梦的时候,爸妈有点不自然的眼神、生硬的安慰、迫不及待转移话题的样子。
他们早就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东西会缠上我。
“他们……”我喉咙发紧,“他们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他们是不敢说。”王欣怡低声道,“这种事,一旦说破,只会让那东西来得更快。他们想瞒着,可现在……已经瞒不住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能再等了,你跟我回家。”
我茫然抬头:“回……回你家?”
“嗯。”她点头,眼神坚定,“我奶奶在家,她是真正懂这些的人。整个十里八乡,只有她能帮你。再晚一点,等到凌晨三点,谁也救不了你。”
我浑身一震。
救我。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了我快要崩溃的神经。
“好。”我几乎是立刻答应,“我跟你走。”
王欣怡松了口气,立刻拉着我起身。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多看我身后一眼,只是脚步飞快地往门口走。
我被她拉着,后背依旧贴着那道冰冷的视线。
我不敢回头,不敢看,只能拼命往前走。
走出咖啡店的那一刻,外面的风猛地刮了起来,阴冷刺骨。
我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拿出手机看一眼,这才想起,刚才那手机已经被我吓得摔在了地上,屏幕碎裂,漆黑一片。
可我明明记得,屏幕碎裂之前,那一行字清清楚楚——
跑不掉了。今晚三点,我来接你。
王欣怡开着车子来的,她让我坐上车后座,声音压低:“上车后别乱看,现在先闭眼,不管等会儿路上发生什么,都别睁眼,别说话,别回头。”
我心里一紧,连忙抓住安全带。
车子启动,风在耳边呼啸,关上车窗。
一开始还一切正常,可开出镇子没多久,路边的灯光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消失。
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只有车子前灯射出一小圈昏黄的光。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跟在我们车后。
很慢,很轻,却一直跟着。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头皮发麻。
不用想我也知道,那是什么。
是它。
那个黑斗篷,那把镰刀。
它真的追出来了。
我死死闭着眼,把头埋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王欣怡开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别睁眼,千万别睁眼。”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一点安慰,“它已经在车上了,就在你旁边,在看你,你一睁眼,就会看见它。”
“王欣怡压着声音说道”。
我吓得连呼吸都屏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速慢慢放缓,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王欣怡家的村子。
车子一进村,身后那道阴冷的气息,瞬间淡了很多。
那沙沙的拖拽声,也消失了。
王欣怡停下车,长长松了口气:“到了……暂时安全了。”
我猛地睁眼,回头看去。
空荡荡的车里,什么都没有。
可我后颈的冰凉,却依旧清晰。
“它……没跟进来?”我声音发哑。
“我奶奶在村里布过东西,一般脏东西不敢进。”王欣怡扶着我下车,“但也撑不了多久,它既然已经定下时间,就算暂时进不来,凌晨三点,也一定会破进来。”
她拉着我,快步走进一个农家小院。
院子里晒着草药,空气里飘着一股奇怪的香味,一进来,我心里的恐惧就莫名压下去了几分。
堂屋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老太太。
那就是王晴怡的奶奶。
她没有抬头,却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淡淡开口:
“带进来了?
那个被索命的孩子。”
我浑身一僵,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老太太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像是能直接看穿我整个人。
她没有问我名字,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陈家的小子,你身上跟着的,不是鬼,不是邪祟,应该是地府里的阴差。”
我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阴差。
原来我梦里追杀我的,不是什么邪祟。
是阴差。
是来带我走的。
老太太看着我,语气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你们陈家,上辈子欠了一笔债。
债期到了,它来收人命抵债。”
“而你,就是你陈家这一代最后的血脉。”
“今晚凌晨三点,它会亲自过来,把你的魂,抓走。”
“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