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之畔,湖心亭张灯结彩,才子云集,佳人如织。一年一度的兰台诗会,乃是京城文坛盛事,不仅年轻儒生趋之若鹜,许多朝中大臣、文坛耆宿也会到场观礼,甚至国君偶尔也会微服前来。
赵默在苏清鸢的陪同下,准时抵达湖心亭。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儒衫,腰悬玉佩,虽年纪尚轻,但身形挺拔,眼神清澈,加之身负浩然正气的传闻,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羡慕,也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苏清鸢将他引见给几位主持诗会的大儒,其中便有那日镇魔司见过的老僧(法号慧明),他今日是作为特邀嘉宾前来。几位大儒对赵默态度温和,尤其是慧明大师,对他含笑点头,似有勉励之意。
“哼,装模作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赵默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周儒。他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眼神挑衅地看着赵默。
赵默懒得理会他,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陈锋早已到了,挤到他身边,低声道:“看吧,那家伙果然来了,一副要找事的样子。”
诗会很快开始。主持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刘老夫子,他简单致辞后,便宣布了今日诗会的主题——“咏志”。
“诸位才俊,请以‘咏志’为题,诗词皆可,限一炷香时间。”刘老夫子捋须道。
众人纷纷凝神思考,或提笔铺纸,或踱步沉吟。咏志主题颇为常见,但正因常见,才更见功力,想要出彩不易。
周儒显然早有准备,装模作样地思考片刻,便率先起身,朗声道:“学生不才,偶得一首五言绝句,抛砖引玉!”他清了清嗓子,吟道:
少年意气豪,挥剑指云霄。
他日登麟阁,名留万古标。
诗作平平,辞藻空洞,但胜在应景,符合他纨绔子弟的人设,倒也引来一些附和式的叫好声。周儒得意洋洋地瞥了赵默一眼。
接下来,又有几位才子陆续献诗,水平参差不齐,但都算工整。李文博和张子谦都尚未出手,显然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香已燃过半。不少人的目光开始投向一直静坐不语的赵默,想看看这位身负浩然正气的“小君子”能有何表现。
周儒见状,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道:“赵世子,大家都作了诗,你这浩然正气傍身的大才子,怎么还藏着掖着?该不会是……江郎才尽了吧?哈哈!”
他的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苏清鸢眉头微蹙,但并未出声。这种场合,需要赵默自己应对。
赵默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儒,并未动怒。他起身,对诸位大儒和在场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学生赵默,偶有所得,作《竹石》一首,请诸位斧正。”
他声音清越,带着一股莫名的感染力。众人安静下来,凝神倾听。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诗句一出,满场皆静!
这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号,而是以竹石自喻,语言质朴,却意境深远!尤其是后两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将那种坚定不移、不畏艰难的风骨志向表达得淋漓尽致!
这简直就像是赵默自身经历的写照!靖安侯府衰落,他受尽白眼,甚至被植入魔心,历经生死,却依然顽强崛起,身负浩然正气!这诗由他吟出,再契合不过,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好!好一个‘任尔东西南北风’!”刘老夫子率先击节赞叹,“此诗托物言志,风骨傲然,当为佳作!”
“妙啊!言简意赅,意境高远!”
“不愧是身负浩然正气之人,此诗可见其志!”
赞誉之声顿时如潮水般涌来!就连李文博和张子谦,眼中也露出了凝重和欣赏之色。赵默这首诗,无论立意、境界还是契合度,都远超周儒等人!
周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本想看赵默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对方大出风头!
“这……这肯定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不算!”周儒气急败坏地叫道。
赵默淡淡一笑:“诗词之道,贵在真情实感。莫非周公子觉得,这诗不符合赵某心境?”
周儒被噎得说不出话。慧明大师宣了声佛号,道:“诗由心生,赵小施主此诗,确乃心声流露,做不得假。”
第一轮交锋,赵默以一首《竹石》完胜,名声大噪!
然而,诗会才刚刚开始。周儒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