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远心中略有思忖:无论何人都救不得,否则会给百家村招来祸端。
云冉则想得更简单:根据小说经验,树林中的人不能捡,要倒大霉,到时别人一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
那不就彻底完犊子了,救了人还要赔上自己一辈子,多么不值当。
再说了,刚才可听得清清楚楚,那主子是个王爷,会不会恩将仇报?为了隐瞒今天的事情杀人灭口也未可知!
毕竟,一个王爷最落魄的一面被人撞见……
子羽见两人不为所动,立马掏出一张银票诱惑:“我有银子,两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你们了。”
靠在树桩上的男人满身是血,好似下一秒就要赴黄泉,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厉声呵斥:“子羽,莫要强人所难。”然后晕了过去。
子羽眼睛通红,满脸急色,“壮士,此地不宜久留,方才他们放了响箭,我家主子乃当今靖王,求壮士搭救。”
楚思远脚步微顿,快速掩下眼中的喜色。
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询问:“你说他是靖王,可有凭证?”
子羽对着南渊说了声,“王爷,得罪了。”
从对方胸口掏出一块刻有“渊”字的玉佩。
许是看出了楚思远的疑惑,子羽带着哭腔,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王爷惜才,阁下箭法高超,隐于此间乡野,实乃明珠蒙尘。”
“他可不是乡野村夫,他是秀才。”云冉打断他。
她微皱眉头,长得好看的男人怪会蛊惑人心,可她无法左右楚思远的想法。
楚思远摩挲着玉佩,心中微微叹息:要是今日救了他,那娘的病或许有指望了。
将玉佩递给他,“多有得罪,听闻靖王乃一带战神,所以在下刚才……”
子羽红着眼眶,“秀才郎,我家主子中了剧毒,撑不了多久,别墨迹了。”
他自己双腿负伤,恐无法带着王爷逃离。
楚思远微微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这些人?”
“没有活口,你放心,这里乃内围,只要我们去到百醉楼,这里自会有人处置。”
说着说着子羽一口鲜血喷出。
楚思远大骇,“冉妹妹,咱们抄小路,送去我家。”
云冉:“……”
她在心里将楚思远骂了一通,她现在不救都不行,这狗屁靖王的随从要是找到这了。
那她见死不救岂不是更要倒霉……
左右都是倒霉,烦死了!!!
于是乎,她在几人的注视下,将三个野猪捆好,扛在肩上,一把拎起南渊。
“楚大哥,你还杵着干啥?近路在哪里?”
楚思远连忙扶起子羽,四人在林中穿梭。
可是多年后,每每想起今日的举措,楚思远都悔不当初。
等到了楚家时,南渊已经醒了,对着云冉道谢:“今日多谢姑娘搭救。”
“别了,举手之劳。”
她将两只野猪放在牛车上,“正好卖给百醉楼,楚大哥,接下来的事我就不管了。”
楚思远凝重的点点头,找来被褥铺在牛车上,将二人绑在车上,又铺上稻草。
思来想去还是说道:“冉妹妹,还是叫你大哥跟我一起去吧,我害怕进不去城门。”
云冉脚步飞快的离去,只留一句:“村口等着。”
回到家,一身鲜血将杨氏吓了一跳。
“娘……瞧瞧,我猎到什么了?”
杨氏身子一个踉跄,“冉儿,这,这……”
云冉拍了拍野猪,“野猪的,不是我的,我没事。”
杨氏看着女儿发光的眼神泪眼婆娑,心中不是滋味。
野猪多凶残,女儿这是刀尖上舔血。
云鹏从厨房出来,“妹妹,你真厉害,饿了没,娘烙的饼子,我待会去借牛车将这头野猪卖掉。”
云冉摆了摆手,“大哥,总共三头,我与楚秀才一起猎的,还有两头在他家牛车上。
他在村口等着,你快去,卖的银子置办些东西。”
云鹏被妹妹的豪言壮语震惊的无以复加。
“傻了?快去吧,别忘了买铁锅,再买几匹布。”
一家人没有换洗衣服,她觉得身上都湿了。
“好好好,都听妹妹的。”云鹏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娘,这头只有一百来斤,咱们给昨天族中帮忙的婶子伯伯们送些去,其他的卖掉。”
杨氏连连点头,“快歇着去,我去找张屠夫。”
“娘,你快点,我抄小路回来的,落儿还在山上等我呢。”
杨氏一听立马加快了步伐。
张屠夫几人来后,映入眼帘的是云冉一身血,嘴巴鼓鼓囊囊的吃饼子的画面。
他觉得不可置信,有些结巴,“冉,冉丫头,这真是你猎的?”
她咧嘴一笑,“如假包换,辛苦几位叔伯了。”
她拿了两张饼子起身就走,妹妹还在内围分界线位置,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娘,我想吃排骨萝卜汤。”
“好好好,路上小心,接到你妹妹就立马回来,听到没有?”
云冉朝身后摆了摆手。
还能听到大家的议论声。
“虽说小是小了点,可终归是肉。”
“哪里小?这怕有一百五十斤。”
“要是我碰到这么大的野猪,别说猎杀了,估计吓得撒腿就跑。”
“桂花呀,你们家冉丫头是有福气的,打算相看没?”
杨氏故作叹息,“冉儿虎得很,这次侥幸猎得一头野猪,以后万万不敢让她独自上山。
这要是有个好歹,我无法跟老二交代。
至于相看,她还小,不着急。”
三两句话堵住了众人还想追问的想法。
张屠夫大手一挥,“烧水,褪猪毛”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而另一边却鸡飞狗跳。
云家老宅。
“娘,当初说好将银子拿给我,你非要等月底,这下可如何是好?”云宁澈紧皱着眉头。
赖婆子一副身无可恋的模样,“你还有脸说,就因为你,你三弟死了,银子也没了,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呜呜呜……”
云老头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一个劲的抽旱烟。
老大媳妇周氏和女儿云珠昨天去县城了,等回来时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云珠眉眼间全是愤恨,“奶奶,怎么能怪爹?明明就是那扫把星,要不是她,咱家会闹到如此境地?
爹爹马上就要下场,眼下还是赶紧筹集一些银两,否则,爹爹这么多年的辛苦就付之一炬了。”
说到筹集银子赖婆子更来气,毫不犹豫给了云珠一耳光。
“长辈说话,哪有你个赔钱货插嘴的份。 你也及笄了,要我看直接卖了,你爹的打点银子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