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渺渺微倾身,斟酌了一番轻叹着息,到底还是开口:
“颜婳…不管你有没有听到,总之你要睡这儿可以,但你要管…管好你脸上的虫子和碎骨头,别让它们掉床上知道不?”
“嗯,好。”
轻飘飘的女声终于传来,烟渺渺这才轻舒了口气,似想到什么她又忙道:
“刚刚…刚刚在客厅什么都没有发生啊,我就当你错把我认成你新郎了,我呢…会帮你找到家人和新郎的。”
她站于床沿处做了好一番思想准备后到底还是蹑手蹑脚上了床。
不为别的,烟洲洲的房间她嫌弃,客厅里又没有空调,她怕热的紧。
目前看来颜婳倒也不算坏鬼,身上还香香的没有什么腐烂味,也不会突脸,勉为其难还是可以先凑合一张床的。
“我会帮你找家人和你老公的,所以你…你别打我主意哦,我和你都是女生。
并且人鬼有别的,我把你当姐妹跟你心连心,可不是让你半夜跟我玩脑筋的啊。”
烟渺渺边喃喃说着边拍了拍薄被。
“你还真别说,能省电费了都。”
她仰起脸向墙上挂着的空调看去,房间里因为有颜婳在,一片清凉,她甚至连空调都不需要开。
“兹啦——”
忽响起的胶带声让颜婳疑惑轻拧眉,她隔着盖头侧过脸看去。
“你…在做什么?”
空灵的女声带着一丝不解。
她的娘子除了话多外,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一堆…
“你睡你的,我呢,这是在做一些必要的安全措施~”
烟渺渺盘腿坐于软床上,埋头将水果刀用透明胶布一圈圈缠绕在自己掌心里。
OK!够结实,防防身还是可以的。
“好了颜婳…我要睡觉了,我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的啊,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的话,我也不是吃素的。”
伸手将床头灯熄灭后,烟渺渺利落掀起薄被躺下身去。
“颜…颜婳,刀剑无眼,你记住啊,我们家这水果刀沾过鸡血的,鬼一但被划了刀,很可能会魂飞魄散,我提醒过你了哈。”
“你们家杀鸡用水果刀?”
颜婳轻嗤笑了声后阖上眸。
“对…对呀…我们家都是这样给鸡放血的。”
烟渺渺些许底气不足,但见对方没有下文,她便也没再开口,一双清亮的杏眸在昏暗里闪烁着碎光。
没多久睡意袭来,她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垂下了沉重的眼皮。
毫无困意的颜婳缓缓坐起身来,修长葱白的指尖将盖头一把掀起。
昏暗里,只有窗外的月光见识到了那张眉目如画,两弯柳叶眉心贴着金色莲花花钿的动人心魄容颜。
她的脸型线条流畅柔美,丹凤眸似浸了一池的春水叫人多看一眼就会沉溺其中,乌黑的睫羽卷又翘,眼眸潋滟,大有勾魂摄魄之势。
高挺的鼻梁下,不点而殷红的优美花瓣唇在轻掀。
“烟渺渺…”
看着昏暗里那将被子踢了个大半,中长睡裤翻至大腿根处,睡姿极为混乱的人儿,空灵飘渺的笑音自颜婳唇中轻溢出。
她微倾身,打量着熟睡的人儿。
宽大的衣领口斜于左胳膊处,大片的白皙尽显露着,只需再往下一公分的话,映入视野里的便是…
思及此,颜婳眸中泛起一丝晦暗。
她没有半分犹豫地抬起葱白的指尖缓缓靠近危险的边缘口,将其又轻扯下了些。
昏暗中,她的目光如愿以偿放在了想看的颤栗上。
“看起来得滋养,才会更加发芽儿对吗?”
颜婳用冰冷的指腹欺压着,视线放于睡梦中人儿微蹙的眉心上。
这时候只需附耳去倾听,便能清晰听到熟睡身影不适的哼唧声。
始作俑者自然也是不满足于此的,她俯下身,用那似染着血迹的红唇去轻落着吻。
只是吻吗?并不。
她坏心眼儿的吮咬,直到听到人儿更响亮了些的泣吟。
颜婳这才慢悠悠坐直起身伸出白如纸的手为人儿拭去悬于眼尾的泪珠子…
“嘶——”
心口难言处的一阵刺痛叫烟渺渺不得不从睡梦中苏醒,晃眼的光也在恰巧催着她醒来。
怎么这么疼…
她从床上缓缓坐起身来,掌心下意识捂于心口前。
难言之处分外难言不适…
彻底睁开眼眸那刻,烟渺渺背过身拉过自己衣领口朝里看去。
入目的是通红一片。
她噌红着脸将目光犀利锁向站于窗边,正用指尖拨弄捕梦网垂落下的羽毛的红色身影。
“是…是不是你…颜婳?!”
烟渺渺羞赧怒声质问着。
“?”
颜婳似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踩着双红色绣花鞋一步一步向床沿边走去。
烟渺渺心惊,生怕对方会因为被自己戳中心事而恼羞成怒,便哆嗦着手扯过一旁的薄被挡于身前。
见状的颜婳心下好笑又觉得有趣。
“是我什么?渺渺?”
她问的坦然,好像自己真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装!颜婳,就是你对我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烟渺渺一定完罪就忙伸出左手,将那被胶布黏紧的水果刀示威性在空气里挥划。
“咔哒——”
原先锋利泛着冷光的水果刀倏然断裂开来,她心惊捻起那断落掉于薄被上的刀刃,杏眸颤巍巍抬起看向床沿处的红色身影。
“你…你…”
“嗯?如果你是在气我昨晚没有出手制止的话,那你确实可以生气。”
轻飘飘的空灵女声在轻言道来。
烟渺渺一时疑惑,好半会儿没能理解对方话语里的意思。
“制止什么?你…你在说什么?”
“说…你昨晚把刀抱在怀里一事,怎么…伤着了?”
什么意思?那自己是被刀磨到了?不是她…
误会她了?十有八九是刀?
这个鬼大小姐怎么说也是个女性,自己有的她也有,她应该犯不着那么变态去惦记别人吧…
烟渺渺思索的出神,听到她心声的颜婳掩在盖头下的神情漫着笑意。
她的娘子虽然警惕,但…好骗。
去到客厅时,餐桌上摆着一碗楼下打包的皮蛋瘦肉粥、一份小笼包。
“我们家烟俊帅同志打包的,颜婳…你尝尝不?”
烟渺渺虽朝坐于沙发上的身影问着,但还没等对方回复,便自然而然从厨房拿出碗来将粥倒了半碗进去。
毕竟刚刚确实是差点儿给她扣了莫须有罪名,可别让这女鬼记往心里去了,烟渺渺心想。
“我再给你放几个小笼包进去哈,这样吃起来很痛快~”
小的时候自己和烟洲洲就是这样,每次买什么零食吃什么东西都会互相匀给对方一半。
颜婳看着端到自己面前升腾着热气的粥食,轻拧眉。
原本要开口说不用的话语在瞧见到烟渺渺那张浅笑晏晏的面容、杏眸里真诚的分享之意时,想推拒的话全散了个干净。
然而就在她伸手接过之际,就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吃吧吃吧,最好吃个胖三圈,等找到你家人,他们见你吃的圆滚滚,不得大把的转账感谢。
颜婳捧碗拿勺的双手僵了瞬,随即清冷的笑音自唇中溢出。
“颜…颜婳?没事吧你?”
一碗粥她也能开心成这样吗?她是大小姐山珍海味吃多了,是没有…尝过粥吗?
怪…实在怪…
烟渺渺目光复杂打量了会儿沙发上的身影后百思不得其解往餐桌走去。
隔着盖头,颜婳将视线深深凝向餐桌边喝着粥,边不知道在嘀咕着些什么的烟渺渺背影上。
娘子可爱…
一用完早餐,烟渺渺就如她所言那般,两眼一睁就是投入到画稿工作中。
画房里光线通透,一面上是特意凿开的墙被改成落地窗形式,画架则就架于窗玻璃前,上面架着一幅只打好了型还没正式下笔的画作。
旁边的推车上堆满了各个型号的笔刷和颜料罐,椅凳上是木质的调色盘,上面混杂着干涸的颜料痕迹。
周遭的墙上挂着十来幅嵌入相框的画作,色彩皆是浓郁系风格,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画者要传达出的蓬勃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