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寒雨、碎玉、冷心】
江城的深秋,暴雨如注,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在无尽的阴冷之中。
苏家老宅外,苏墨抱着一个包裹严实的红木盒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雨幕。尽管他极力用外套护着,那件在廉价地摊上买来的西装还是被泥水溅得狼狈不堪。
今晚,是苏家家主苏震霆的五十岁寿宴。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奢华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名流显贵们交杯换盏,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与红酒的芬芳。
苏墨站在宴会厅的侧门,正准备用纸巾擦拭额头的雨水,一道刺耳的笑声突然在身侧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家那位‘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吗?怎么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一样就进来了?”
苏墨抬头,看到苏天赐正领着几个富家子弟站在不远处。苏天赐穿着裁剪得体的白色小西服,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眼神中却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三年前,苏墨被找回苏家,原本以为是苦尽甘来,谁知全家人因为舍不得养了二十年的苏天赐,竟对外宣称苏墨只是“远房穷亲戚”。
“让开。”苏墨没心情理他,他怀里的红木盒子里装着他耗时三个月雕刻的“松鹤延年”。
那是他用昆仑白玉雕就,每一刀都倾注了自身“麒麟命格”的先天真气。他是顶级风水师,这尊玉雕只要放在苏家,便能镇压苏家未来五十年的财运,保全家人无病无灾。
“让我看看,你这穷酸货给爸爸准备了什么寿礼?”苏天赐使了个眼色,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从苏墨怀里抢过了盒子。
“还给我!”苏墨怒喝,但他这三年为了滋养苏家人的身体,长期以自身精血化符,身体早已虚弱不堪。
“啪嗒!”
红木盒子被苏天赐故意手滑,重重地摔在地上。
盒子翻滚,那尊温润如羊脂的白玉雕件滚了出来,撞在坚硬的大理石柱基上,瞬间断成了三截。
“哎呀,碎了。”苏天赐夸张地捂住嘴,“苏墨哥,你怎么能送碎掉的礼物给爸爸呢?这多不吉利,你是想诅咒爸爸早点死吗?”
“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传来。苏家长姐、苏氏集团总裁苏清月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她冷艳绝伦,看向苏墨的眼神却充满了嫌恶。
“大姐,你快看,苏墨哥拿这种碎玉来给爸爸祝寿,我说他两句,他还要打我。”苏天赐立刻躲到苏清月身后,一脸委屈。
苏清月扫了一眼地上的玉碎,冷冷道:“苏墨,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天赐为了给爸爸拿城南的项目,忙到旧疾复发,你不仅不体谅,还在这里制造晦气。你到底要丢苏家的脸到什么时候?”
“是苏天赐抢过去摔碎的。”苏墨平静地陈述事实,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还在狡辩!”苏家二姐、当红影后苏语柔也走了过来,她身披狐裘,贵气逼人,“天赐是什么性格我们不知道吗?他最是善良,怎么会摔你的东西?肯定是你心生嫉妒,想引起我们的注意。苏墨,你这种阴暗的心理真让人恶心。”
苏墨看着这两个血缘上的亲姐姐,心底最后一丝温热,仿佛也随着那碎玉一起,在这冷雨夜中彻底消失。
【第二节:众神归位,血包自觉】
寿宴正式开始,苏震霆红光满面地接受众人的祝贺。
苏天赐坐在苏父苏母中间,被众星捧月地围着。苏母陈岚拉着苏天赐的手,满眼慈爱:“天赐,最近为了家里辛苦了,等寿礼结束,妈带你去瑞士修养一段时间。”
而苏墨,被安排在最靠近厨房的角落,甚至连个名牌都没有。
“苏墨,你过来。”
酒过三巡,苏震霆突然冷声开口,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墨放下手中的空茶杯,顶着众人鄙夷的目光,走到主桌前。
苏震霆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眼神犀利如刀:“既然你回来了三年,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天赐的肾脏衰竭严重,医生说,只有你的配型最合适。”
此言一出,周围的宾客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但随即变成了理所当然。
“天赐少爷为苏家做了这么多,这位‘养子’捐个肾也是应该的。”
“是啊,苏家养了他三年,供他吃穿,换个肾而已,又死不了。”
苏墨看着那份《自愿捐献协议书》,只觉讽刺至极。
“如果我没记错,三个月前,我刚给苏语柔捐了骨髓,现在还没养好。”苏墨看向三姐苏曼妮,她是医学天才,今晚的主治医。
苏曼妮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动:“苏墨,我是医生,我比你清楚。人有两个肾,少一个完全不影响生活。天赐现在情况危急,如果不尽快手术,他会有生命危险。你是他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我自私?”苏墨自嘲地笑了,“苏曼妮,你明知道我三年来为了给你们‘调理’身体,放了多少次心头血。我现在连站在这里都觉得头晕,你让我去换肾?”
“啪!”
苏母陈岚猛地站起身,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苏墨脸上。
这一掌极狠,苏墨的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迹。
“苏墨,你怎么能这么冷血!”陈岚尖叫道,“天赐是因为谁才累病的?是为了这个家!你呢?你除了吃干饭还会什么?你要是不捐,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畜生!”
苏墨被打得头偏向一侧,他没有去捂脸,反而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好,好一个‘没生过我’。”
【第三节:断绝关系,气运归位】
苏墨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仿佛藏着万丈雷霆。
“想要我的肾,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震霆皱眉:“你说,要多少钱?只要苏家给得起。”
“钱?我不要苏家一分钱。”苏墨从怀里掏出几页早已写好的纸,拍在桌面上,“签了它。从今往后,我苏墨与你们苏家,断绝亲子关系,断绝血缘联系。生生世世,两不相见。”
苏家众人皆是一愣。
苏清月冷笑一声:“苏墨,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离了苏家,你连江城的乞丐都不如。”
“少废话。签,还是不签?”苏墨盯着苏震霆,“签了,我跟你们去医院。不签,今晚谁也别想让我进手术室。”
“好,这可是你说的!”苏震霆彻底失去了耐心。在他眼里,苏墨不过是个有些风水小手段的怪胎,远不如苏天赐能给他带来商业利益。
苏震霆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
陈岚、三个姐姐,依次签字。
当最后一份名字签完,苏墨将协议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一刻,他原本佝偻的身躯突然挺拔如苍松,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只有苏墨能看到,在契约生效的瞬间,苏家宅邸上空那笼罩了三年的金色麒麟虚影,发出一声悲鸣,随即猛地缩小,最后尽数没入了他的眉心。
不仅如此,由于苏家人这三年极尽恶毒地压榨苏墨,麒麟气运流出时,带走了苏家原本剩余的所有家底气运,甚至开始反向吞噬他们的生机。
“协议已成,你们想要的‘肾’,我是给不了了。”苏墨淡漠地开口。
“你什么意思!你想反悔?”苏曼妮怒喝。
“苏曼妮,你作为医生,难道没发现天赐的‘急性肾衰竭’其实是由于纵欲过度导致的虚脱,配合你研发的假药做出的假象吗?”苏墨指向苏天赐。
苏天赐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等你们苏家破产的那天,慢慢查吧。”
苏墨转过身,大步走向大门口。
“苏墨!你敢走出这个门,我就封杀你全城!”苏震霆在身后暴跳如雷。
“轰隆——!”
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紫雷,正中苏家老宅的避雷针。
紧接着,宴会厅那盏价值千万的水晶大吊灯毫无征兆地断裂,擦着苏震霆的头皮砸在地上,碎片划破了苏家全员的脸。
“啊——!”惨叫声四起。
【第四节:苍龙出海,天下震动】
苏墨踏出苏家大门的那一刻,雨停了。
乌云散去,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东方升起。
他在路边站定,还没等他拦车,一排挂着“江A·0000X”连号车牌的顶级黑金劳斯莱斯车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至,整齐划一地停在苏墨面前。
车门开启,数十位身穿黑色中山装、气息深沉的高手躬身分立两侧。
一位须发皆白、却威压惊人的老者快步走到苏墨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跪在泥水中,额头触地。
“老奴诸葛宏,恭迎龙主归位!”
“三年历练已满,这一千三亿资产、江城所有顶级权贵,尽数等候龙主差遣!”
苏墨接过老者递来的黑金长袍,披在肩上,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死水,回头看了一眼灯火明灭、乱成一团的苏家。
“老诸,江城这池子,该清一清了。”
“诺!”
车队缓缓启程,而苏家内部,绝望的哀鸣才刚刚开始。
苏震霆正要发火,手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苏总!不好了!城南项目被上面紧急叫停了,说是资质伪造!”
“苏总!股东们纷纷撤资,我们的股价已经跌停了!”
“苏总……夫人的娘家刚刚宣布,跟我们断绝一切往来!”
苏震霆手机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而在他的视线中,苏曼妮正惊恐地看着手中的体检报告:“爸,妈……奇怪,天赐的各项指标……真的在迅速衰竭……还有我们……我们的细胞活性,为什么在刚才那一瞬间,流失了一半?!”
苏家人看着镜子里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庞,又看向大门外那消失的豪车车队,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他们似乎,亲手将一尊真正的神,赶出了家门。